张一杰的四肢像是刚装上去的木偶零件，每个关节都透着生涩的抗拒。

    安歌抱起手臂，目光扫过他涨红的脸：“演霸王那股劲儿呢？藏哪儿去了？”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嗤嗤声。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别过脸，肩膀微微发颤。

    直播镜头后的几个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谁让这群小子傍晚独享了那锅香气四溢的炖肉呢？此刻的笨拙舞步，权当是迟来的“回礼”

    罢。

    墙上的挂钟指针即将重叠。

    安歌拍掉掌心的灰，将最后几个八拍的动作拆解完毕。

    深夜的空气裹着汗味，她抬手指向挤在客厅**的十一道身影：“男生先来。

    抓紧时间。”

    空间顿时局促起来。

    少年们的手臂在摆动时总会碰到旁人的肩膀。

    节拍从安歌唇间吐出，落在木地板上却激不起多少回响。

    大多数人的动作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拘谨而收敛。

    直到次日清晨的画面切入。

    黄雷的肚腩在转身时晃出柔软的弧度，但他的眼神却意外地精准，仿佛在完成某种庄严仪式。

    何囧的指尖总在节拍抵达前半秒就位。

    凌锐的肢体带着惯有的控制力，每个定格都像用尺子量过。

    彭彭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发，可他咧开的嘴角始终没放下。

    **后的笑声终于漏了出来，又迅速被手掌捂成闷响。

    这些镜头可都是宝贝。

    掌声在音乐停止后响起。

    几个女孩的掌心拍得发红。

    少年们耳根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热，倒是几位年长者显得颇为自得。

    “老黄这范儿拿住了。”

    何囧戳着屏幕里定格的画面。

    黄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叹气声里混着笑：“就是这堆肉不听话。”

    “凌锐还是老样子。”

    “彭彭今天状态不错。”

    “年轻人嘛，总归脸皮薄些。”

    镜头忽然切到角落。

    姜山的四肢像是被冻住的树枝，表情凝固成石膏像，每个动作都比旁人慢了半拍。

    众人的目光聚过去时，他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你们能豁出去，我就不能留点儿体面吗？

    这舞蹈本就挑人。

    跳好了是风采，跳砸了便是公开处刑。

    当最后一位女生收回踮起的脚尖，夜色已沉得能拧出水来。

    众人终于感到胃袋里那些食物的重量消减了些许。

    凌锐环视一圈，暗自摇头。

    连他自己今晚也多吃了几口，明日早餐便只煮清粥吧，配两碟酱菜就好，不能再纵容了。

    “散了，休息。”

    楼梯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房间不够，几个少年抱着被褥走向客厅地板。

    女生们则鱼贯进入二楼的卧室。

    昏黄廊灯下，李娜凑近安歌耳畔，声音压成模糊的气流，消散在木质楼梯的缝隙里。

    凌锐听见黄雷和何囧还在讨论厨艺比赛的事，心里有些没辙。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你觉得什么时候公布合适？”

    黄雷转向他，“直播的时候直接说？”

    “直播时宣布吧。”

    凌锐收回视线，声音平稳，“网友会把话题推起来的，不愁没人关注。

    但名额必须设限。”

    何囧在一旁笑起来：“那当然，总不能谁想来都能来。

    具体条件和报名方式我们会通过官博发布，你不用担心。”

    凌锐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何囧却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小锐，虽然起因是粉丝一句玩笑，可一旦比赛正式启动，报了名，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明白。”

    凌锐迎上他的目光。

    “明白就好。”

    何囧又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些，“时间大概定在五月左右，那时候节目也该播了。”

    凌锐轻轻扬了扬嘴角。

    “别笑太早，”

    黄雷瞥他一眼，“到时候别输得太难看。”

    “我没打算赢。”

    凌锐语气很淡，“真要有厉害的大厨来，我也只能认。”

    “真正有名气的大厨不会来参加这种比赛的，你放心。”

    黄雷摇摇头，“会报名的，多半是有些手艺但没名气，或者既没手艺也没名气的人。”

    “名利动人心嘛。”

    何囧接话，眼里闪着光，“而动心的，自然就成了我们的收视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