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现应声，合上了剧本。

    场记板清脆地敲响：“三、二、一，开始！”

    原本就充斥着电话铃声与交谈声的刑警队办公室，因队长林涛一连串清晰的指令而更加忙碌。

    直到最后一名队员带上门离开，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恰在此时，林涛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那是种混合着谨慎与温柔的微妙表情，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喂，宝宝？”

    ……

    一旁，安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却止不住地轻颤。

    她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凌锐，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凌锐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否定：“别把我算进去。

    我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个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尤其是对你。”

    徐昂站在**旁，耳中飘进那对年轻演员黏腻的对话，皮肤上掠过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移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在画面上。

    镜头里，钱波饰演的角色适时打断了李现那带着几分刻意的活泼姿态，任务指令清晰下达。

    这一条，总算通过了。

    当日的拍摄持续到深夜。

    最后一场戏，是安歌饰演的角色初次驾驶车辆的片段——并非在车内实拍，而是车外的反应镜头。

    剧情里，她开着一辆比寻常甲壳虫更为迷你的小车，途中救下一个孩子，并将其交予路过的警员。

    这个片段，也顺理成章地解释了她所扮演的李大宝为何会迟到。

    连续七八场戏拍下来，对所有人的精力与体力都是消耗。

    时针已划过午夜十二点，徐昂并无意让剧组在开工首日就彻夜鏖战，于是宣布收工。

    拍摄地选在大连，一座临海的城市。

    此刻，他们身处大连故事影视基地内。

    “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徐昂开口提议。

    他向来体恤剧组，加之这部剧的拍摄资金由搜狐版权费用支撑，还算宽裕。

    演员们的片酬虽非天价，却也符合市场行情，否则也请不动眼下正炙手可热的凌锐与安歌。

    “导演请客，当然不能错过。”

    凌锐爽快应下。

    这不仅是寻常的社交应酬，更因他与徐昂私交不错，愿意多替对方考量几分。

    拍戏至深夜，适当安抚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情绪很有必要。

    “太棒了！我要吃海鲜！”

    安歌兴奋得几乎跳起来，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随之滑落。

    李现在一旁朗声笑道：“烧烤！必须是烧烤！”

    “哎，我年纪大了，海鲜这东西可消受不起。”

    钱波摆摆手，语气带着笑意。

    “也不全是海鲜，总有清淡的。

    夜里稍微垫垫，喝点热粥也好。”

    徐昂上前揽过钱波的肩，两人率先朝前走去。

    ……

    影视基地周边，餐饮娱乐的配套向来齐全。

    尤其是深夜仍亮着灯的店铺，顾客多半是来自各个剧组的夜归人。

    “就这家吧，以前来过，师傅手艺地道，味道正。”

    徐昂领着众人走进一家烧烤店，熟稔地朝里间招呼，“老陈，还有位置吗？”

    “放心，管够！”

    里头传来响亮的回应。

    此时店内尚有不少食客，人声与食物香气混杂。

    徐昂带着一行人径直上了二楼。

    点菜的琐事自然交由助理打理。

    无论是明星的随行人员还是剧组的场务，通常都懂得兼顾大多数人的口味偏好。

    众人落座后，徐昂首先举杯，朝向桌边几位气质沉稳的客人：“张老师，几位顾问，晚上还劳烦你们跟着指导，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

    一位戴眼镜、头发已见灰白的男子微笑着摆手，“戏能拍好，比什么都强。”

    他的目光转向凌锐，赞许地点点头，“小凌很有点样子，像那么回事。”

    “以前念书时接触过一点法医学，不过只是很基础的概论。”

    凌锐谦和地笑了笑，“专业上，自然没法跟张老师比。”

    “这姑娘也不错，”

    那位张老师的视线又落到安歌身上，“不怕脏，也不喊累，很难得。”

    安歌依旧不太习惯应对那些资深同行的赞誉，每次听到总会微微垂下视线。

    布景组传来消息时已是第三日黄昏——地下管道的场景终于搭建完毕。

    徐昂读完通知，目光落在刚收工的摄影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