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捂胸口，有人呼救，更多人把话题扯到兄妹关系上——说错话的，纠正的，插科打诨的，字句挤成一团，从屏幕底端匆匆流过。

    厨师帽下的年轻人扶正帽檐，镜中影像让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小妹，今早镜子里那张脸，当真算不上俊朗吗？”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破了功，笑声从喉间溢出来，“你且说句实话，哥哥这模样可还过得去？”

    少女别开视线，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自然是俊的。”

    远处传来带笑的应答。

    黄雷迈入镜头范围，同样一身白衣，袖口沾着些许面粉，“整日这般在意皮相，连你妹妹都要嫌你聒噪了。”

    “黄老师！”

    年轻人肩膀垮下来，语气里掺进无奈，“我是认真的……这身装束，难道不觉着格外提气神？”

    “是是是，提气神得很。”

    何囧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身上的白衣尺寸稍小些，“小锐都还未曾评说呢。”

    “说起来……是否该再向锐哥讨教些诀窍？”

    少女眉间浮起浅忧。

    “讨教什么？”

    凌锐恰好走近，袖口挽至小臂。

    “……如何让滋味好些。”

    少女抬眼望向他。

    凌锐顿了片刻，“调料分量莫错，食材煮透便好。

    至于美味与否，本就不作奢求。”

    少女与年轻人同时陷入沉默。

    “我也这般想。”

    黄雷朗笑出声。

    昨夜众人聚齐后，为着今日比试，这对兄妹曾试手备餐……而后……所有人便默契地降低了期待——能熟透，大约便是万幸。

    “黄老师！”

    年轻人脖颈微红。

    “当真如此。”

    何囧颔首，“切记，火候务必足。”

    少女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

    面对众人的调侃，少女心底泛起细密的无奈。

    将糖罐当作盐钵的，分明是身旁那人；以为菜肴已熟却夹生端上的，亦是他。

    为何话里话外，连她也成了需被叮嘱的对象？

    真正的料理灾星，难道不是这位兄长么？

    屏幕另一端，无数讯息如潮水般涌现。

    “务必煮熟……难道妹妹也……”

    “不该呀，看她模样便觉着是细致人。”

    “我不信！”

    耳机里传来现场反馈，谢娜的笑声透过麦克风扩散开来，“这桩趣事我倒知晓！昨夜众人聚首时，为着今日比试，晚餐便交由他们兄妹试手。”

    “一碗蒸蛋羹，本只想撒少许盐粒……”

    “谁知入口竟是甜腻滋味，稠得粘喉。

    众人还当是新式点心，未料他自个儿坦白——罐中盛的是白糖。”

    “一碟清炒菜蔬……油星尚未滚热，菜叶便落了锅，铲子翻动不过四五回……便盛盘端上，菜梗还泛着生青。

    当然，若当作生蔬拌食，倒也勉强能咽。”

    “最骇人的，你们猜是何物？”

    她故意停顿，耳畔已响起成片的笑声。

    寻常人家蒸蛋总归要加撮盐，那对兄妹却端出甜如蜜膏的怪味。

    灶台上摆着一盘青菜，叶片边缘还挂着生脆的青色。

    谢娜抿着嘴笑，就是不肯往下说。

    周围响起七嘴八舌的催促。

    “娜姐快揭晓吧！”

    “别吊人胃口啦。”

    “真没料到子风会这样！”

    “我也没料到！”

    “加我一票！”

    笑声终于从她喉咙里滚出来。”更吓人的是，他俩本来打算做红烧肉的……火候过了头，肉块全糊成了炭。”

    子风耳根发烫，忍不住瞥向身旁——都怪哥哥把火捅得太旺。

    彭彭清了清嗓子。”头一回嘛，手生。

    今天肯定不出岔子。”

    “哦？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

    他答得干脆。

    心里早盘算好了：这回就做凉拌皮蛋。

    剥壳，切开，浇上酱油，撒点辣椒末，滴几滴香油——多简单。

    他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聪明极了。

    当然，这妙招他也悄悄告诉了妹妹。

    妹妹只是听着，没应声。

    “行，那咱们就等着瞧。”

    谢娜转身走向其他参赛的厨师。

    人群里摩拳擦掌的不在少数，其中有几位是评委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还有村子特意推选的五位大姐。

    在场的大多握着高级以上的厨师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