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雷拉了张小凳坐下，目光跟着锅铲移动。”我还没试过这样摊饼。”

    凌锐将第一张饼盛进盘子，边缘酥脆得微微卷起。

    “先切一块？”

    黄雷搓搓手，眼里带着笑意，“让你师父解解馋。”

    “要蘸什么？”

    凌锐取出几个小罐。

    “辣的。”

    刷子抹开深红色的酱料，香气顿时浓烈起来。

    凌锐将饼切成三角，递过盘子和筷子。

    黄雷接过来，咬下的瞬间听见清脆的碎裂声。

    他眯起眼，点了点头：“饼脆，馅儿鲜，酱更是……”

    他没说完，又咬了一口，咀嚼的速度慢下来，像在仔细分辨什么。

    凌锐已经往锅里倒了新油，摊开第二张面饼。

    火苗舔着锅底，油星细微地跳动。

    “这酱……”

    黄雷吃完两块，把盘子放在一旁，“是你自己调的？”

    “嗯，这次带了些过来。”

    “下次去我那儿，记得多带几罐。”

    黄雷站起身，看着凌锐手腕一抬，又将饼抛起翻面，“这么薄，不怕弄破？”

    凌锐笑了笑，没答话。

    锅里的饼稳稳落回原处，边缘在热油里微微卷曲，发出细密的滋啦声。

    黄雷看着年轻人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酱料。

    他想起刚才舌尖上炸开的那股复合的辣意——先是灼热，而后泛起隐约的甜，最后留下草木般的清香。

    这味道不像市面上的成品，倒像某种私藏的秘方。

    凌锐将第二张饼盛出时，黄雷已经重新坐下。

    厨房里只剩下油锅的细响和面饼受热时膨胀的微弱动静。

    晨光从窗口斜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油雾。

    “火候差不多了。”

    凌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黄雷看着他利落地刷酱、切块，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

    这个徒弟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完成每个步骤，仿佛手里握着看不见的计时器。

    盘子再次递过来时，黄雷注意到凌锐指尖沾了点面粉。

    他接过饼，这次没有立刻咬下，而是先看了看截面——薄脆的面皮里，青菜馅儿还保持着鲜绿，热气正从缝隙里缓缓升起。

    他抬起头，发现凌锐已经转身去处理第三团面团。

    年轻人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肩胛随着揉面的动作微微起伏。

    厨房渐渐被香气填满。

    黄雷咬下第二块饼时，听见楼梯又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看见另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但凌锐似乎早有所料，已经多切好了一块，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黄雷轻轻叹了口气。

    ………

    墙上的挂钟走过三格，木桌上已摆开数只瓷盘。

    面皮被擀得透光，隐约能瞧见里头青的韭菜、粉的肉末与嫩黄的蛋碎，各色酱料盛在小碗里，泛着油亮的光。

    每人手边搁着一碗白粥，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这饼……”

    彭彭深吸一口气，还没动筷子，鼻腔里已满是麦香与馅料混合的暖烘烘气味，“薄得能瞧见影子。”

    “是极薄。”

    旁边有人接话，“我亲眼瞧见他怎么用擀面杖推开的——一张能盖住整个锅底。”

    谢娜忽然笑出声，手指虚虚点了点盘中最圆的那一张：“这模样倒让我想起一句词来，又大又圆，正合适。”

    “确实合适。”

    “动筷吧，再等下去，屏幕那头的人该坐不住了。”

    晨光才刚爬上窗沿，直播间里人数不算太多，但千万余双眼睛正盯着画面**。

    弹幕一阵翻涌：

    “黄老师这招太狠了！”

    “是成心的吧？”

    “可那饼……瞧那焦脆的边，那香喷喷的馅儿……”

    “真受不住，我这儿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摄像机位摆得刁钻，正对着长桌中间。

    彭彭坐在那光线下，咬下一口时咔嚓的轻响都被收进麦克风里。

    镜头贵有贵的道理，连饼皮上细密的气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

    凌锐舀了一勺粥，忽然开口：“我外婆从前也常做这样的饼。”

    他目光落在盘沿，声音低了些，“她手巧，摊出来的比纸还薄。

    那时候我最爱猪肉混着豆腐丁，再加一把新割的韭菜——烙好了满院子都是香气。”

    “韭菜配鸡蛋也是极妙的。”

    何囧夹起一角涂了辣酱的饼，送进口中时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