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收拾一下工具，小心别碰着手。”

    凌锐站起身，“然后一起来洗菜备料，准备开饭。”

    他交代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料理台上堆着不少东西，分量比预想的多。

    凌锐目光扫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节目组也不容易，互相体谅罢了。

    他拎起一只竹篮，将几样需要处理的食材放进去，转身朝院子走去。

    院子里的杂物很快被清理干净，工具和材料各自归位。

    那几件木制小玩意儿被在场有孩子的人悄悄收走，半件也没留给屏幕另一端的观众。

    “……说好的纪念物呢？”

    “娜娜姐，你变了。”

    “超哥，你居然也这样！”

    弹幕滚动着玩笑般的抱怨。

    有人提起前几夜抽奖的事，猜测今晚会是哪两位幸运儿。

    更多人在讨论那些手工物件未来的价值——有人已经开始预购。

    凌锐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他正指挥着几位帮手处理食材。

    午间带回的物资很丰盛，蔬菜种类齐全。

    竹筐里那条鲢鱼还在甩尾，大约四五斤重，旁边搁着三块雪白的豆腐和一篮红艳艳的朝天椒。

    看到这些，他立刻明白节目组的暗示：一道地方风味菜。

    刮鳞去内脏的活儿得自己来。

    他拎出那条鱼，刀背在鱼头上不轻不重地一磕。

    挣扎的幅度顿时小了。

    “鱼在问：为什么打我？”

    有人模仿着鱼的语气，自己先笑出声。

    “鱼说：头好晕。”

    另一人接上，表情严肃得像在播报新闻。

    “脑震荡了。”

    第三个人压低声音。

    “这一下敲得真疼。”

    连平时腼腆的年轻人都被逗得肩膀发颤。

    人多的地方，随便一件小事都能变成段子。

    “你们啊。”

    年长的那位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笑声稍歇，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节目导演面前：“对了，上午赢的那条中华鲟呢？不是说好作为奖励吗？”

    导演叹了口气：“中午不是已经有鱼了吗？”

    “可清蒸中华鲟味道不一样。”

    “而且要现杀现做才鲜。”

    另一位主持人也走过来，目光落在导演脸上。

    “那是晚上另一个任务的食材。”

    导演抬起眼皮，“你们真是什么都能想到吃上去。”

    “这不一样——毕竟是鱼啊。”

    凌锐将清理干净的鲢鱼搁进竹篮，指尖还沾着水光。

    他抬起眼，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若是中华鲟，清蒸确实鲜美，肉质也细嫩。”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沉默的导演，“至于什么都吃……倒也不至于。

    至少，臭虫我们是不碰的。”

    陈克州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声音：“……谁会去吃那种东西？”

    “云南会泽一带，这东西贵的时候能卖到两百块一斤。”

    凌锐接话接得自然，仿佛在讨论菜价，“《本草纲目》里记作九香虫，性咸温，能理气止痛。

    腰膝无力、遗尿之类的问题，据说用它有些效果。”

    他语气里听不出玩笑，“导演说得对，确实是有需要的人才用它。”

    四周静了一瞬。

    几个女嘉宾不约而同皱起眉，露出混杂着嫌恶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子风眨了眨眼，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

    直播间里，文字飞快滚动。

    有人惊叹，有人调侃，也有来自那片土地的声音证实着这看似荒诞的市价。

    “听起来……是个值钱玩意儿啊？”

    有人眼睛亮了起来，“要是能捉来卖，岂不是一笔收入？”

    “可它才多大？攒够一斤得费多少工夫。”

    “你们能不能别说这个了？”

    谢娜别开脸，语气里满是抗拒，“正收拾食材呢，非得提这些？”

    旁边有人连连点头附和。

    赤赤却笑了出来，嗓音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就算不吃，转手卖了也行嘛。

    都是钱呐。”

    周围投来一片无声的注视，仿佛在问：那你去捉？

    凌锐只是微微摇头，没再接话。

    这冷僻的知识是他前几日偶然瞥见的，查证时也不免讶异。

    先人的经验之广，总在细微处显出分量。

    他继续处理手边的材料，鱼身已被利落地剖开，露出净白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