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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赫捏着一块带肉的骨头,在指间转了个圈。
两只狗的目光跟着骨头上下移动,脑袋一左一右地晃。
他忽然把手往后一扬,胳膊藏在背后。
两只狗立刻转身往后冲,鼻子贴着地面来回嗅。
找了几圈,什么也没发现,又齐齐扭过头,耳朵竖着。
陈赫笑得弯下腰,肩膀直抖。
“汪!”
“汪!”
叫声里带着不满。
“连狗都骗?”
王祖蓝挑起眉毛,手里擦着桌子,“陈赫你可真行。”
“这哪儿叫骗?”
陈赫把骨头往前一抛,这回是真的扔出去了。
一道弧线划过,两只狗同时跃起。
其中一只抢到骨头,扭头就跑;另一只紧追不舍,爪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黄雷和何囧站在屋檐下看着,不约而同地摇头。
黄雷嘴角挂着笑:“跟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儿似的。”
“可不是嘛。”
何囧应道。
李晨正把凳子归位,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他那是闲的。”
语气里透着熟稔的无奈,“多大的人了。”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水龙头拧开,水流冲进铁盆,碗碟在其中叮当作响。
说笑声、泼水声、偶尔一两句抬杠混在一起,像锅煮沸的水。
凌锐低下头,继续对付手里的木条。
刻刀沿着画好的线往下走,槽痕渐渐变深,露出底下颜色稍浅的木芯。
他听见陈赫又在远处喊了什么,接着是一阵哄笑。
人多的地方,连洗碗都能洗出花样来。
他想。
木块在凌锐指间翻转,槽刨的刃口贴着木纹推进,细碎的木屑打着旋儿飘落。
他垂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手中那块渐渐成形的木料上,周遭的嘈杂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
不远处的老匠人背着手,目光像生了根,牢牢扎在年轻人移动的手指上。
那眼神太沉,引得陈克州忍不住多瞥了几眼——像是瞧见了罕有猎物的鹰隙。
“除了眼下这式样,小友可还通晓别的榫卯法子?”
老人的声音忽然**来,不高,却带着某种打磨过的质感。
凌锐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短暂地想了想:“您指哪一种?”
“不拘哪一种。
只一样——用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榫卯结构,再打一副锁,成吗?”
年轻人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不是不能做。
可那就得从头算计,太耗工夫。”
老人喉头微微一哽。
耗工夫?是了,他记起来,这年轻人是来录节目的,本就不是干这个的。
可那握工具的姿态,那下手的准头,分明是浸淫多年的老手才有的笃定。
正因为这般……若他能将心思多放一些在这上头,借着现成的名声,或许能让更多眼睛看见这些快被忘干净的老手艺。
多久了?这些老东西没在这样亮堂的地方、被这么多人瞧着过了。
“不过,可以留到最后。”
凌锐又补了一句,声音平直,“我先琢磨琢磨。”
黄雷在一旁听着,目光在那老匠人身上打了个转。
先前众人只顾着看热闹,没太留心,此刻老人静**在那儿,腰背自然挺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再联系方才那番话,还有那黏在凌锐身上几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神,黄雷心里有了七八分底——这位,恐怕不是寻常做活计的木匠。
他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起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老师傅,趁这空当,您给咱们说道说道,这榫卯到底有多少种门道?”
老人转过脸,对着黄雷笑了笑,那笑意浅浅的,只浮在面上。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年代渗过来:“榫卯啊,是古时候匠人传下来的心眼儿。”
“凸出来的那头,叫榫,也叫榫头;凹进去接纳它的,便是卯,也有人叫它榫眼、榫槽。”
“这东西,源头能追到七千年前的河姆渡。”
“真要分门别类,大抵能归作三个路数。”
木料与木料相遇的方式有许多种。
有的是一整面贴合着另一整面,有的则是边缘咬着边缘,还有的让平面与棱线交错嵌合。
另一些法子专对付那些交汇的点——横竖木料以丁字形相接,或成角度结合,或十字交叉,甚至笔直的木段也能与弯弧的部件延伸连接。
更复杂的,是将三根木料同时锁扣在一起的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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