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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引来几声低笑。

    彭彭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嘴角还沾着点酱汁：“聂老师，您这是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已换了风向。

    先前那些密集跳动的、带着**味的字句消失了，屏幕被各种颜色的感叹号和表情符号覆盖。

    有人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

    ，有人刷起食物的表情，偶尔飘过一两条“刚才那段我录屏了”

    或者“空气突然清新”

    ，也很快被更多的“馋死了”

    “求开面馆”

    淹没。

    凌锐没有再去看手机。

    他专注地吃着自己那碗面，炸酱的咸香、黄瓜的清爽、面条的麦甜在舌尖依次化开。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周遭的谈笑声、碗筷声、窗外的鸟鸣声混在一起，成了此刻最真实的背景音。

    黄雷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最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喉结滚动一下，什么也没说。

    何囧笑着摇摇头，夹走彭彭碟子里最后一块萝卜：“多吃点，少说点。”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被晒暖后的气味。

    很平常的一个早晨。

    半碗面条消失在许凯口中，他咀嚼的动作缓下来，眼神亮起。”这面……麦子的香气扎实，蛋液揉进去的韧劲，配上脆生的黄瓜和浓酱。”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词，“绝了。”

    杨紫的筷子没停，酱色均匀裹住每一根面条。”我这辈子，大概找不出比这碗更好的。”

    她说得笃定，腮帮微微鼓起。

    李现鼻腔里哼出一声，筷子却伸过去，将一小撮翠绿的菜心拨进她碗里。”光吃面，腻。”

    话是嫌弃的，动作没停。

    杨紫抬眼瞪他，手上却顺从地将那抹绿色拌进深色的酱里，继续低头。

    凌锐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埋首的侧脸，清晨揉面时腕部的酸胀感似乎还残留着。

    那一大盆面团，此刻正安稳地落入这些胃袋里。

    “酱和面，才是魂。”

    宋轶放下碗，语气认真，转向李现，“你别总逗她。”

    李现只是抬了抬眉毛，没接话。

    杨紫用力点头，酱汁在她唇角留下一点痕迹。

    桌边其他人交换了眼神，笑意无声。

    ***

    密闭的房间里，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圆脸上，镜片后的眼睛睁得滚圆。”……全给顶回来了？”

    他声音发干，转向阴影里坐着的人，“你那几个……不是向来眼高于顶么？”

    阴影里的人动了动。”眼高于顶不假。

    本想借着由头，闹出点儿动静，最好是能掐断信号那种级别。”

    “你脑子呢？那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自己的地盘又怎样？话头够锋利，照样能惹麻烦。”

    阴影里的声音低下去，透着不解，“没算到，那姓凌的嘴，比刀子还快。”

    “现在满网络都是他那些词儿。

    之前让你们翻的旧账，有眉目了吗？”

    “还在挖。”

    “手脚快点儿！”

    “明白。”

    ***

    社交平台的热门榜单，此刻被相似的词组占据。

    #凌锐论王化#

    #凌锐言语逐客#

    #拉面源流之问#

    “错过早上的热闹了？这么精彩？”

    “哪儿窜出来的荒唐话。”

    “还敢提多年前的战事？没睡醒吗？”

    “听他讲完，眼眶有点热。

    他没说错，那时候，我们的先辈走出去，带着书卷与礼仪，而非枪炮。”

    “三分人样尚未学全，七分野性刻在骨里……这话，戳得人生疼。”

    “他一直是这样，脚下站得稳。”

    “兵械是不祥之物，圣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说得太透。

    我们何曾主动举起过它？不过是退无可退时，才握住。”

    “该听的都听听！该看的都看看！你们教给后来者的，竟是这样的东西了吗？王化？平蛮？拿这些词当幌子，遮得住吗？”

    指尖划过屏幕，那些跳动的字符像沸水里的气泡。

    有人争论面条的源头，有人哀叹被遗忘的时光，还有人隔着虚无的线路发出不甘的嘶喊。

    凌锐的目光从发光的平面上移开，落在对面那个瘫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胃里还装得下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