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顿时添了道浅浅的泥印。”黄老师，”

    他转头问，“这土窑是不是还得再烧一会儿，把里头的湿气烘透？”

    黄雷打量着眼前这个用泥块垒起来的简易烤窖，点了点头。”是得预热预热。”

    聂远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忙活出来的成果，不禁笑了笑。”自己亲手弄出来的东西，”

    他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就算粗糙些，也比现成买来的，多点儿说不清的滋味。”

    泥印子横七竖八地蹭在脸颊上，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

    旁边那人正拍着沾满湿泥的手掌，笑声爽朗，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小时候谁没玩过泥巴？堆不成城堡，堆个能用的炉子也行——心里那点念想，好像就这么填上了。”

    四周响起一片哄笑，分不清在笑什么，或许只是被这快活传染了。

    柴禾被抱过来，沉甸甸地压弯了手臂。”闪开些，都闪开！”

    抱着柴的人嚷着。

    人群便像潮水般退开一道口子。

    有个身影利落地帮忙卸下柴捆，又蹲下身，往左右两边的灶膛里塞进几块暗红色的砖。

    “火我来生！”

    有人高高举起胳膊。

    “我也要帮忙！”

    那脸颊带泥的姑娘立刻跟着举手。

    “哎——”

    另一位年长些的男声拖着笑意打断，“姑娘家玩玩泥巴就算了，怎么连生火也抢？让那两个小伙子去不挺好？你坐在边上看着，不舒服么？”

    姑娘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随即重重一点头：“您说得对！”

    被点到的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摇摇头，便跟着先前举手的那位凑到炉子前忙活起来。

    “行了，姑娘们都先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掌勺的那位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子，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土灰的脸，“再不去收拾，待会儿菜里吃出泥块子，可就成了笑话。”

    “才不会呢！”

    “哪儿能啊！”

    “看看你们自己，都成花猫了！快去！”

    ……

    厨房里，凌锐听着外头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锅中的小排已经焯过水，沥干了，此刻正滑进滚油里，刺啦一声炸出金黄的壳。

    另一边的豆腐也填好了馅，在油锅里煎得两面焦黄，盛在盘子里，冒着细小的油泡。

    焯排骨的水被他舀出去，锅子重新烧热，油光晃亮。

    他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糖浆似的东西倒进锅里，高温瞬间将它融化成浅金色的液体，表面浮起细密的小泡，一股浓烈的甜香猛地窜出来，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里面那口锅，火调小些。”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好。”

    蹲在灶膛前的人应着，抽出几根正烧得旺的柴火，挪到外头的灶眼去。

    凌锐将炸好的排骨倒进糖油里，快速翻炒，让每一块都裹上亮晶晶的蜜色。

    加热水，刚没过肉块，淋一点酒，扔几片姜，撒盐，浇上酱油，然后盖上了锅盖。

    他这才转向外头那口锅，里面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煎好的豆腐滑进去，调入酱色、糖粒和盐末，盖子再次合拢。”外头这灶，火要大。”

    “好——的——呢！”

    灶膛边传来拖长了调的回应。

    凌锐轻轻摇头，这古怪的腔调，不知是跟谁学来的。

    ……

    “瞧，那位现哥还挺逗。”

    “可不是，好——的——呢~”

    “好的呢~”

    空气里飘着股勾人的味道，混着糖的焦甜和醋的微酸，丝丝缕缕地从灶台那边渗过来。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稍远些的矮凳上，眼睛时不时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瞟。

    “这味儿，可真够挠人的。”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笑眯眯地开口，目光扫过那几个被灶火映红了脸的年轻人。

    “挠得心痒！”

    一个身形结实的男孩立刻接话，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猜是排骨，糖熬得正好那种，酸味儿一激，口水就止不住。”

    旁边模样清俊的年轻人没说话，只是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唉，”

    另一个长相帅气的青年忽然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脸上摆出副愁苦模样，“世上顶磨人的事，不就是肚子叫得欢，锅里却还慢悠悠吗？”

    这话引得几个女孩咯咯笑起来。

    “精辟！”

    一个眼睛圆溜溜的姑娘认真点头，表示赞同。

    “可不是嘛，”

    另一个脸蛋圆润些的姑娘跟着抱怨，“这会儿看什么都像能吃的，眼睛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