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心不在焉地吃完午饭，让方豫悦在林移房间休息一会儿，施晴这时也给方豫悦发来照片，他便恭敬不如从命，老老实实地窝在林移香喷喷的被子里看林移小时候的照片。

    林移则是被林母叫出去买年货。

    林移想，这是要单独审讯，审完方豫悦，要来审他了。

    可林母却偏偏不遂他的意，一路上林移只负责人际交往与搬运货物，林母半个字都没跟他说。到了零食区，他妈问他：“小方喜欢吃什么？”

    林移说：“他在健身，不吃零食。”

    “他又不胖，健什么身。”林母自顾自地挑选零食。

    “不是胖才要健身，他那是锻炼身体，”林移推着购物车，“他有一种腹肌非要长八块的癖好。”

    林母往购物车里丢了几大罐坚果，肉脯和各种口味的巧克力，她说：“你读高中那会，成天嚷着吃不饱，可不能让人孩子跟着你过苦日子。”

    林移不知道他妈妈是想到哪里去了，方豫悦这辈子过过的苦日子估计也就是住地下室那会儿，瞅着他妈似乎有松口的迹象，他赶忙说：“方豫悦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会很高兴。”

    林母说：“我看你倒是挺高兴，一会没见，戒指都给人套上了。”

    林移挠了挠鼻尖：“你怎么不说是他给我套的？”

    林母冷笑：“小方这人，我看他做事挺有分寸，就在我眼皮子下面，没那么大的胆子。你才是最胆大包天的那个，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乎，我怎么会不在乎？”林移诧异道，“如果我不在乎你们，就不会带他回来跟你们见面。”

    林移听明白了母亲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出柜也有好几年，林移知道他们爱自己，肯定私下查过很多相关方面的内容，即使接受不了，过了这么时间，也不会像当时那样抗拒，他这次回家已经做好被扫地出门的打算了。

    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林移觉得只要不把场面闹得太难看，让彼此下不来台，以后总能让他们慢慢接受，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方豫悦的为人，和他相处之后，不会有人不喜欢他。

    林母却没再说话，上前一步挽着林父的胳膊，林移穷追不舍，在他们耳边说：“晚上你们想吃什么，方豫悦想大展身手很久了，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怎么样？”

    “懒东西，”林母骂道，“你就成天指使小方干活。”

    “哪有，说得我虐待他似的，过日子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总要有一个会做饭吧？天天点外卖可不行，而且他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来做饭。”林移说，“难道你指望我每天做饭给他吃？他敢吃，我还不敢呢。”

    林母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可又不想承认，于是道：“你说得轻巧，两个男人过日子是件容易的事吗？”

    “当然不容易，”林移说，“人生在世就没几件容易的事，所以能好好活着的时候就不要为难自己和别人了。妈，你说呢？”

    林母抬起下巴，不置可否，指向排着长队的人群：“付账。”

    晚上林移和方豫悦睡一个屋，他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只剩一个七平米的杂物间，摆满了乱七八糟的物件，根本无法再塞进一张床，让客人睡沙发不合适，林移父母于是没有反对他们住一起。

    林父林母早早就关灯睡觉了，外面偶尔传来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动静。

    起初方豫悦还十分规矩老实，自觉在别人家里，不能太过放肆，本本分分地闭了几分钟眼睛，然而没等多久，他便悄然睁开一只眼，看到林移正在玩手机。

    “你在看什么？”方豫悦凑过去。

    林移却把手机按灭：“没什么。”

    “那你干嘛心虚？”方豫悦觉得不对劲，拿过林移手机，用指纹滑开。

    林移两个手机的秘密已经被方豫悦知道，为了弥补，除了告知他密码外，还给他增加了指纹解锁，方豫悦假意推辞两下便欣然接受，然后他看到了周执音发给林移的消息。

    周执音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林移回复说得过完年，周执音让他们好好玩，回去之后再联系她。

    “她怎么不问我？”方豫悦疑惑，“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问你有用吗？”林移说，“还不是我说了算。”

    方豫悦长手长脚把林移圈在怀里，口鼻喷出的气息烘得林移颈肩一片热，他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偶尔也让我拿拿主意吧。”

    “比如呢？”

    方豫悦想到一个问题：“你家墙壁隔音吗？”

    “不行。”林移张口便说，“不隔音。”

    “好吧。”方豫悦羞愧难当，“那回家再说。”

    他兴奋得睡不着，把戴着戒指的手指拿出来反复观看，下午已经看了很多遍，好像一在他视线之外，戒指就会消失一样。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戒指上反射出一点银光，他喃喃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