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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加快。
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找一个更清晰的信号。
“您说。”
“原声吉他——琴颈断裂,面板有贯穿性裂纹。修复的话……可能需要把整个面板拆下来重新做,而且修完之后的声音和原来肯定不一样。鉴定师的意见是……不建议修复。”
柒月没有说话。睦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电贝斯的情况稍微好一些。琴身有磕碰,漆面损伤,但没有结构性损坏。
拾音器需要检测,可能也要换。琴颈需要重新调校。整体来说,可以修。”
柒月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报告发到我邮箱。”
“是。那后续的理赔流程——”
“先按维修方案推进。具体的赔付我让另外的人对接。”
“明白。那就不打扰您了。”
电话挂断了。
柒月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睦没有问。她只是跟在他后面,保持着那一步的距离。
车站到了。
站台上人很少。冬日的寒风从轨道尽头灌进来,带着铁轨特有的、冰冷的金属气息。
睦站在候车线上,大衣的领口竖着,围巾把半张脸都埋进去。
柒月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行李袋。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等。
电车从轨道尽头驶来,车灯在冬日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减速,停车,车门打开。车厢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
睦接过行李袋,走上电车。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袋放在脚边,然后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柒月。
柒月站在站台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车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轮廓,但她还是能看清他的眼睛。
电车启动了。
睦没有挥手。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站台一点一点后退,看着柒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灰色圆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冬日晨光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上还有昨天给吉他调弦时留下的、细微的勒痕。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里有一小块淡黄色的茧,是长期握琴颈磨出来的。
电车继续向前,报站的声音在车厢里循环播放,每一站都有人上,每一站都有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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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月站在站台上,看着电车消失在轨道尽头。
站台上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的清冷。他把大衣的领口往上拢了拢,转身走向出站口。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星轨音乐的制作部。
“柒月先生,上午好。昨天您说键盘手那边已经协调好了,今天上午十点到。录音棚已经空出来了。”
“知道了。我九点半到。先确认一下设备,人声的部分上午录完。”
“明白。”
电话挂断。柒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四十分。从这里到星轨音乐,坐电车大概四十分钟。
他还有时间提前看一眼昨天乐器定损的报告。
他加快脚步,走向检票口。
星轨音乐的走廊里,年后返工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几个员工正把正月装饰从墙上拆下来,卷成筒,放进纸箱里。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微微鞠躬,说“新年快乐”。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
推开工作室的门,电脑已经开机了。屏幕亮着,显示着邮件客户端的界面。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昨天那家鉴定公司的名称。他点开,附件是一份PDF文件,页数不多,但每一页都配着高清照片。
原声吉他。
第一张照片是全景。那把琴躺在一张灰色的工作台上,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和挂着各种工具的网格板。
琴身完好,面板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第二张照片就不一样了。特写,琴颈与琴身的连接处。
一道清晰的、几乎贯穿整个琴颈根部的裂纹,从侧面一直延伸到背板。裂纹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地撞了一下。
第三张照片是面板的局部。放大之后能看到,在音孔的下方,有一片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
鉴定意见写得很克制:“琴颈断裂,面板结构性损伤,修复难度高。建议:不建议修复。”
柒月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把吉他不是什么名贵的手工琴,也不是什么限量版。它就是一把普通的、量产的原声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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