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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种下了一颗全世界最好的太阳种子,于是她只对她好,她唯她是从,她江乐橙的名字前面永远都连着她。
可谁知那不是种子,那是她给自己埋下的一颗雷,这颗雷在许多年后突然爆炸,片刻的滞空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嘭响!
然后她的心就被炸出一片血肉模糊。
那个小王八蛋就这么消失了,凭白无故,她的青春跟做了一场梦一样荒唐。
TMD!
一时间江乐橙的眼泪花混着酒气说冒就冒,说不上的委屈,汩汩掉到下巴,哭腔滚烫,带着难受至极的哽咽:“谁说难受就一定是和恋爱挂钩啊,谁规定雪天一定要跟男人有关啊,我不想谈行不行啊,谁爱谈谈关我屁事啊,我操……”
她说不下去,也喝不下去,将快空的酒瓶子紧紧握在手里,然后抵住额头开始大哭起来。
明明刚才还在泄愤酒杀的人,转眼就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周围静了又静,连着附近好几桌的客人这会儿全停下手里的活齐齐看过来。
对着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大家吃的喝的,一时都挺无措。
店老板慌慌张张揭开后厨的帘子,然后瞪着一双牛眼愣愣看过来,手里还举着铁菜碟,这片儿可是大学城,要是这帮脆皮学生一个激动死在他店里,那他妈就完了。
哎哎哎!
成成成!
其余三个人已经习惯江乐橙这说来就来的情绪,只当是耍酒疯,连忙给那老板挤眼色,递纸的递纸,碰杯的碰杯,该哄哄,该笑笑,反正今晚怎么自在怎么来。
为了哄她,范朵朵将带来的那个黑色快递包裹放到她手边,又抽出纸胡乱擦了一把她湿乎乎的脸,拍拍她的脑袋,问:“你要不要现在拆开看看,说不定很重要呢,别一会儿走的时候忘拿了。”
今晚来的是一家庭院式的烧烤店,设计风格很像那种四四方方红墙青瓦的传统四合院,露天区域的四个角落摆满了明艳的炭火,每一张矮桌被巨大的悬挂伞隔开,板凳旁还燃着各种老式的黄铜火炉。
江乐橙的脸被烤的干红,但眼睛还挂着湿,不知道是不是哭蒙了,这会儿盯着火堆竟然发起呆来。
北方的雪花有种异常纯净的魔力,从空中无端出现,大片大片徐徐往下落,落到屋檐,落在脚边,无论落回哪里,都能被炭火的鎏金色照出日光一样的温柔透亮。
像枕头的棉絮。
像温声的眼睛。
……
操。
她顿时抵触似的疯狂摇头,哑着声说:“不想拆,你们拆吧,如果是吃的就分了,不用给我留。”
张宝青捡起根木桌上的烧烤铁签子,用尖尖的头刺啦一下,划开了那个匿名的黑色包裹。
扑鼻而来的就是苦橙叶和印度檀香的气味,意料之外,是一只装在雕花木盒里开过光的手工香囊。
三人都一脸好奇地望着那只包装低调贵气的小物件,连袋口的编织绳看上去都格外的精致灵气,外封的棉麻布袋上还有一句手写的经文,她们几个掏出手机研究半天,结果还是没查出那是句什么意思。
“哇!这也太好闻了!”范朵朵没敢上手摸,将盒子小心捧到江乐橙面前,为了逗她开心语气很轻快,“宝贝,谁给你送的你快想想!这东西一看就是用心准备过的,你不是失眠严重吗,放这个在床头说不定有效果!”
林歌拍拍手也哄道:“对哈!谁要是给我送个寺里专门求来的香囊我能开心死,你说是吧是吧江宝!”
江乐橙只是半睁着眼,目光迟钝地扫过那个香囊,很空地看了两眼,没接,转而没什么表情地低了头,“你们想要就拿走,我闻这味道犯冲。”
胡说八道!
张宝青皱着眉说:“你装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最爱这个味!你衣柜里那个破破旧旧的玩偶还记得吧,就是这味道,虽说很久没闻过了,但我不可能记岔,赶紧的!快说这谁送的!”
她哪儿知道。
江乐橙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抱起酒继续喝起来,“可能是我妈寄的吧,哎呀不重要,反正我目前不需要。”
她喝上头都忘了,她妈才不了解她最爱的气味到底是什么。
要像橙子剥皮时在空气中噼啪噼啪炸开的那一瞬间的香味,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要让微风吹过,要让阳光照到,要保留一丝只面向她的温暖苦涩。
除了那个人,谁会知道。
范朵朵换了根干净的一次性筷子,继续小心拨弄着箱子里的气泡膜,挑开,随后就看到压在最下面薄薄一层的东西,“江宝,这好像是一封信……”
江乐橙都快睡过去了,手机放桌上,下巴垫到上面,用泛着困意的气音说道:“那你们拿出来给我念吧,我眼睛好酸不想睁开。”
几个人全都八卦起来,那必须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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