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乎宽容的微笑,看着台下这场因他带来的“怪物”而引发的、鲜活无比的争论。
直到双方声音越来越高,他才不紧不慢地敲了敲讲台,等声音稍歇,才说道:“吵起来啦?好事嘛。艺术这东西,怕的不是争论,怕的是一潭死水,谁看了都没感觉。这位老同志说吃饱了撑的”,某种意义上,没错。”
他居然先肯定了批评者,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艺术创作,尤其是突破传统的创作,很多时候,确实需要一点饱”之后的馀裕,一点对现状的不满足”。但这位同学说的,”
他看向叶锌:“也没错。它是在探索,在表达肉眼看不见的真实”,比如情绪,比如结构,比如对世界的另一种看法。”
他走到讲台边,随手拿起一张康定斯基抽象画的复制品,那上面只有些跳跃的色块和线条。
“你说它是什么?它什么具体的都不是。但它可能是音乐,是情绪的风暴,是精神的结构。看不懂?很正常。就象我们第一次听贝多芬,也可能觉得吵。”
“但,给它们一点时间,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立刻喜欢,或者立刻批判。是让你们知道,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人在这样想,这样画。至于有什么用————”
他笑了笑,把画片放回去:“眼下可能既不能多打粮食,也不能多织布。但它或许能,稍微撬动一下我们看世界的、已经有些僵化的角度。这对你们搞文学的,说不定,也有点用?”
所里给大家安排的课程很满,感觉就象填鸭一样,不管怎么样,先把食物拿来,疯狂地往大家脑袋里面塞。
然后————然后就等着你自己消化呗!
第三天,安排了社科院外文所的吴学配老师讲苏联当代文学,由于内容太多,讲了整整一天。
第四天,是个周五,上午安排的是陈庸先生讲文学的真实性和倾向性。
下午,竟然安排了半天音乐鉴赏课。
讲音乐鉴赏课的是音乐学院的贺锡章教授。
他个子不高,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没拿讲义,只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深棕色的皮质唱片箱。
他的课,是关于西方古典音乐。
他常常把双手平放在讲台边缘,手指却不安静,象是在触摸无形键盘,时而轻轻抬起,悬空做出按压、滑奏、轮指的动作。
有时,讲到某个乐章的精妙转折,或是描述一种难以言传的听觉体验时,他会忽然将眼睛完全闭起来,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
有时,他会迅速转身,抓起粉笔,面向黑板。
而他的板书,是另一重“艺术行为”。
他不用直尺,不打格子,捏着粉笔,在黑板上“狂砍”出一个个巨大的音符,每一个字母,都大得惊人,几乎占据黑板的四分之一,笔画纵横开阖,飞扬跋扈。
起初,面对这种完全陌生、近乎“癫狂”的授课方式,台下并非没有骚动。
然而,贺教授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渐渐地,一种奇特的沉默开始在教室里弥漫、沉淀下来,取代了最初的躁动。
他们从未见过一位老师,可以如此忘我、如此不计形式地授课。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这节课后,大家的争执、辩论似乎少多了。
如果说,美术课和音乐课对学员们的创作还多多少少有一些助力之外,之后的几周,还会有经济学课、政治课、四个现代化课,以及心理学、人性论课程等等。
这个似乎,就有些牵强了。
但,回过头来想一想,似乎,又没那么毫无关系。
要写好一个厂长,或许该懂点工厂管理和经济规律。
要写好一个农民在变革中的彷徨,怎能不了解正在发生的、具体的农业现代化进程?
要让人物立得住、动机可信,对心理学、对人性的基本理解,难道不是根基?
至于政治与社会的宏大叙事,更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作者都无法彻底绕开的背景布。
文学创作,是可以包罗万象的,什么东西都知道一些不是更好?
反正,只要所里觉得大家在今后的创作过程中可能用到的,都会安排老师来上课。
毕竟,好几个月的时间呢!
李劲松如饥似渴地学着,笔记做了一本又一本,有时候也会主动与老师讨论。
前世,他就是一个普通高中语文老师,哪里会接收到这么高层次的知识,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还不得拼命学习?
其实,大家的状态和他都差不多。
周六,继续上课,大家早早来到教室等待着,按照课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