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七章 老师们  1979从湘西大山走出来的文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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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的安排,上午会由艾清先生来上课。

    艾清这个名字,对这群搞文学的青年来说,太响亮了,那是课本里、文学史上的一座山。

    如今这山要挪到眼前,亲口跟你说话,谁能不激动?

    不到8点,许刚就亲自陪着艾清先生来到了教室。

    这就是艾清。

    真人。

    艾清脸上皱纹挺深,像被北方的风沙和岁月的笔一道一道刻出来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看人时目光沉静的,又好象能一下子看到你骨头缝里去。

    许刚介绍完艾清先生就走了。

    艾清先生走到讲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30张因敬畏而略显紧绷的面孔,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沙哑磁性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大家坐得这么端正,眼神这么亮,我看不象来听诗的,倒象一群等着老中医开方子的。”

    他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调侃,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紧张,诗这味药,不苦。”

    教室里出现了笑声和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看到紧张的气氛缓解很多,艾清开始授课。

    “今天,咱们聊聊诗。诗是什么?很多人说,诗是文学里的文学,是皇冠上的明珠。这话,对,也不全对。”

    他顿了顿,仿佛在等这话沉下去:“要我说,诗,首先得是人话,是说人心里头最真、最烫、最不住的那点儿东西。你不能无病呻吟,不能为赋新词强说愁。你的愁,你的爱,你的愤怒,你的希望,它得是从你血肉里长出来的,得有根。”

    他没有照着什么“诗歌概论”的架子讲,而是信手拈来,从《大堰河—一我的保姆》里“泥土”的意象,讲到《火把》中“光”的追逐,又谈到他如何观察一棵树、一片雪、一个普通农妇的手。

    他的语言异常朴素,几乎没什么华丽的辞藻,但那些朴素的字眼,经他口中说出来,就有了千斤的重量,有了温度,有了画面。

    “写诗,最难的不是找漂亮的词,”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意象”两个大字,字迹有些抖,但筋骨分明:“是找到那个最贴切的象”,来装你的意”。你心里有一团火,你不能光喊我火烧火燎啊”,你得找到是哪根柴”点着的,是哪阵风”吹旺的。找到了,写准了,别人才能看见你的火,甚至感受到那火的烫————”

    他讲得深入,却绝不玄乎。

    讲到某个关键处,他会眯起眼,仿佛在凝视内心某个具体的场景;有时又会突然提高声调,手臂不自觉地挥动一下,好象要抓住空气中那个飘忽的“意象”。

    台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响成一片,每个人都怕漏掉一个字。

    “光这么讲,可能还是有些空。”大概讲了半个多小时,艾清停了下来,走到讲台边,拿起了他带来的一个的旧牛皮纸信封。

    他在里面翻了翻,抽出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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