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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安德的游戏》原着一样,李劲松也是通过这个故事,来探讨天才的负担、被操纵的战争本质、个人在宏大叙事下的道德困境、对“他者”的想象与构建,以及背叛之后的艰难救赎等主题。
列好了提纲,他就开始尝试用英文书写。
最初的几行有些滞涩,他需要不断在脑中完成从中文思维到英文表达的转换。
”街巷的描写,对“穹顶区”那悬浮于星空之下、充满冷漠几何美感的世界的勾勒,那种滞涩感渐渐消退。
嗯,还行,写得还算流畅,没有预想中那么困难。
两天后,他满意地放下了钢笔,面前已积累了厚厚一叠写满英文的稿纸,粗略估算,已有将近五千个单词。
开局不错,进展顺利。
李劲松这才放下笔,瞅了一个周日,到作协去拜访冯木。
当然,艾清老先生那里,他也没忘,已经去拜访过三次。
面对这些前世只在教科书和文学史上仰望的名字,他内心充满敬重,但也保持着一种有分寸的距离。
每次去艾清先生那里,多是安静地听先生谈诗,谈那些烽火连天中的写作,偶尔请教几句关于诗歌意象与语言节奏的问题,坐上大半个小时,便礼貌告辞。
艾清先生经历坎坷,性情深沉,李劲松觉得,过多的打扰和过于热络的接近,反而不美。
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处,对彼此都舒适。
这是李劲松第一次去拜访冯木,冯木没有留下他家的地址,只好去办公室找他。
他说过,只要不去开会,一般都会在作协办公室里。
果然,这年头的领导都是没有休息日的。
当他被工作人员带到冯木办公室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他轻轻叩门,听到冯木那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但陈设之简朴,让李劲松微微一愣。
水泥地面,刷了绿漆的墙裙,几张老旧却结实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文档、信件和书籍。
两个高大的、漆色斑驳的铁皮文档柜立在墙边。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摆放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木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塞满了书,许多书因为太满而斜插着,甚至有些直接摞在地上,形成一摞摞矮墙。
这里的书,比起文讲所那间小小的图书室,无论数量、种类,都不可同日而语,多了何止数倍。
冯木正伏案在一份文档上写着什么,鼻梁上架着眼镜,见是李劲松,便摘下眼镜,脸上露出笑意:“劲松来了?坐,自己找地方坐。我这儿有点乱,马上就好。”
“冯老师您忙,不用管我。”李劲松连忙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书架吸引。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怕打扰冯木,只默默浏览着书脊上的名字。
这一看,心下便暗暗吃惊。
这里不仅有各种全集、大量中外文学名着、文艺理论着作,还有许多他平时在书店和普通图书馆极少见到的书。
比如,一些封面素朴、只印着书名和“内部资料”字样的“灰皮书”、“黄皮书”,他扫过几眼,依稀看到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有苏联时期以及东欧一些作家的作品,有些甚至在文艺界内部也属于需要“批判性阅读”的范畴。
还有一些民国时期出版的旧书,纸张已然泛黄发脆,安静地挤在角落,仿佛一段被封存的时光。
更有一些外文原版书,英文、俄文都有,有些书的书页边缘还插着细细的纸条,显然是冯木阅读时做的标记。
冯木很快处理完了手头的急件,将钢笔套好,站起身来,也走到书架旁,顺着李劲松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怎么,对我这些老古董感兴趣?”
“开眼界了,冯老师。”李劲松由衷地说,“好多书都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有些是工作需要,有些是以前陆陆续续攒下的。”冯木随手抽出一本硬壳精装的《契诃夫戏剧集》(俄文版),轻轻拂去封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文艺工作,眼界不能窄。知道别人在写什么,怎么想,才能知道自己该写什么,怎么写。当然,看,不等于全盘接受,要有分析,有辨别。”
他顿了顿,看向李劲松:“听许刚说,你最近在忙翻译?马尔克斯?”
会英语,而且能够翻译外文书籍,这又给李劲松增加了不少光环。
许刚肯定会向自己的直属领导汇报。
当时,冯木先生也很惊讶,没想到一个大山里的孩子竟然有如此让人啧啧称奇的天分。
“是,和沪上译文社合作,译他的中短篇集子。”李劲松点头,心里却想,许所长果然汇报过了,但不知提到科幻的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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