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把电影里的21世纪改到1980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但远未深入大山深处;旧的秩序正在松动,新的希望尚在萌芽;商品经济的影子偶尔闪现(比如马有铁想卖鸡蛋买猪崽),但以物易物、人情往来依然是乡村生活的主调。
最重要的移植,是精神内核的在地化。
民国奇女子传
《隐入尘烟》中那种西北土地特有的、近乎宗教般的忍耐与坚韧,在湘西语境下,被转化为一种大山子民特有的、沉默的顽强与对“家”的执念。
相西人信傩神、重宗族,但在社会最底层,这些信仰和纽带往往是缺失或脆弱的。
马有铁和曹贵英的结合,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两个漂泊无依的灵魂在绝境中本能地相互靠近,试图在一片荒芜的情感与生存之地,构筑一个仅能容纳彼此的、小小的“乡关”。
这个“乡关”,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故乡(他们本就身在故乡),而是心理上、情感上得以安放疲惫身心的所在。
李劲松用细腻而克制的笔触,描绘着这一切:马有铁在砍树时手臂肌肉的贲张与汗水的咸涩;曹贵英坐在溪边编竹篮时,手指被篾片划出的细密伤口;春雨后山林里蒸腾起的、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雾气;夜里土屋中唯一一盏煤油灯投下的、摇曳的昏黄光影;还有两人之间那些几乎无声的交流一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搀扶,一碗特意留下的、藏着鸡蛋的米饭——
三个姑娘看的十分揪心。
王秀秀的眼框都红了:“贵英——怎么就掉下去了呢——马有铁可怎么办啊吕燕哪怕看了第三遍,心口依旧象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疼。
“那个马有铁给曹贵英做带靠背的椅子,贵英给他捂热水捂子——那么苦的日子,一点点甜,看得人心里又酸又暖。可最后——”
她说不下去了,又是一阵鼻酸。
田静忽然问道:“你们说,劲松是不是真的遇到过这样的人?或者听过这样的故事?不然怎么把两个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小人物的心思,摸得这么透?”
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不知道,劲松的家就是住在那样的山里”
吕燕摇摇头:“也许不需要真的遇见。真正厉害的作家,心里装着无数种人生。劲松他——就是这样的作家。你看他写《芙蓉镇》,写《群山回响》,都是这样的——”
另外两个女孩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田静说道:“我敢说,这篇《乡关》,肯定又要引起轰动了。它跟现在好多小说都不一样,不写改革浪潮,不写知识青年,就写大山旮旯里最普通的两个人,写他们像野草一样挣扎着活,又想靠在一起取暖。这种写法,这种关怀——劲松他又走在前头了。”
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沉浸在刚才的阅读体验和此刻的兴奋讨论中。
“咚咚咚”
三个女孩正在热烈讨论中,卧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田静问道。
“我,老田!”是田静的爸爸田校长。
田静把门打开:“爸,你有事儿?”
田校长指了指那本《收获》杂志:“那本书,你们看完了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田静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爸,原来你也是劲松的热心读者啊!”
“恩——谈不上,我只是有点好奇,刚才看到一篇劲松最新作品《乡关》的评论文章,就想看看到底写的是什么?”
“评论文章?肯定是夸劲松的文章写的好的,让我看看!”
田校长摇摇头:“不是,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递过来一张报纸。
田校长拿走了《收获》,三个女孩赶紧打开报纸,《光亮日报》。
等三人翻到文艺评论版,看到那篇评论,脸色顿时变了。
标题就是:《是深刻挖掘,还是沉溺苦难?一一评李劲松新作〈乡关〉》。
作者署名:钟岳。
光看这个标题,就能嗅到一股不太友善的气息。
“我看看。”吕燕接过报纸,王秀秀也挤到她肩头。
三个人屏住呼吸,开始阅读这篇评论文章。
文章开头,作者钟岳用还算客观的语气介绍了《乡关》的基本情节和人物,承认李劲松“笔法细腻”,“对农村生活有一定观察”。
但紧接着,笔锋急转直下:“——然而,在肯定了作者的技术能力之后,我们不得不严肃地提出疑问:
这样一篇将全部笔墨集中于描绘农村生活中最灰暗、最沉重、最缺乏“亮色”一面的作品,其价值导向究竟何在?”
“小说中的马有铁和曹贵英,无疑是值得同情的。但作者是否过于沉溺于喧染他们的苦难?在改革开放春风吹拂神州大地、农村面貌日新月异的今天,作者为何偏偏要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