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晓诸卿心思。”

    不敢置喙，亦不敢附和。”

    一语落下，满朝再无半分声响。

    将他那点隐忍的忠心与深藏的忧虑，看得通透。

    “然，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欲，亦非一时之决。

    不过是顺天应时，宣告旧序已尽，新运方始。

    至于定国号，至于登基——”

    “急则生变，缓则定局。

    然根基未固，旧势未消。

    必令天下人心浮动，遗臣生怨，四方边镇起疑。”

    话

    “神皇圣明！思虑深远，非臣等所能及！”

    以绝天下观望之念，以安四海臣庶之心。

    迟则恐生变数，反令奸邪窥伺，贻误天授大业。”

    武曌端坐御座，眸中无波，似听非听，神色沉静，并未即刻作答。

    更无一人敢当庭置喙、直言反对。

    只这一瞬，她心中已然雪亮。

    连一句异议都不敢出口。

    这便是她要的局面。

    时至今日，朝堂上下尽在掌中，人心大势已然成形。

    纵有旧臣心怀唐室，也只剩腹诽私议，再无抗衡之力。

    百官唯有俯首称臣。

    谁是暗怀异志，尽在眼底。

    尽皆握于指掌之间。

    登基称帝。

    此人的城府与谋算，远非自己所能揣度。

    “急则生变，缓则定局”

    却重如千钧砸在他心上。

    而是步步为营，算尽人心。

    像他这般心向唐室者更是敢怒不敢言。

    而是不屑于仓促成事。

    而是天下俯首、无人敢反的大势。

    岑长倩暗中攥紧了袖中手指，心头五味杂陈。

    李唐社稷尚有片刻喘息，不至于顷刻倾覆。

    武曌越是这般沉得住气，越是说明她志在必得。

    在酷吏与时间的消磨下，尽数噤声。

    她不是停下，而是在布一张更大的网。

    那才是真正无人可撼，无可逆转的改朝换代。

    将置于何地？

    他垂首屏息，面上愈恭顺，心底愈寒凉。

    隐忍、狠绝、深谋，无一不臻极致。

    实则早已在劫难逃。

    “神

    而是让她的皇朝之兴，如磐石之稳，如江河之长。”

    纵是秦皇汉武，亦难与之比肩。”

    垂首间神思已飘远。

    分毫动静皆逃不过她眼底。

    声

    “岑长倩。”

    一声唤，陡然惊醒了失神之人。

    岑长

    “臣在！”

    “朕问你，此番改历易正朔，你可有异议？”

    “臣……臣无异议。”

    武曌闻言，唇角轻挑，淡淡一笑。

    她只收回目光，端坐不语，殿中顿时一片肃静。

    既已探清人心，辨明朝局，余下便不必多言。

    “今日朝议至此。”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