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李旦面前。

    你不必如此自苦。”

    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酝酿着一场关乎大唐命运的抉择。

    紫宸殿的金砖地面冰凉刺骨，渗进衣料，直抵骨髓。

    李旦长跪于

    方

    却依旧死死扣着地面的纹路。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肩头，也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冰封的山河。

    他在等。

    等一个能护李唐社稷绵延不绝，能安自己惶惶之心，能告慰高祖太宗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承诺。

    他身

    便是李氏千古罪人，纵死亦无颜见地下先祖。

    御座之上，武曌垂眸，静静望着阶下长跪的幼子。

    眼前的李旦，固执得让人心疼，又可怜得让她心尖发颤。

    亦不似李贤那般愚钝，偏偏生就一颗纯良赤诚的心。

    武曌

    消散在殿内肃穆的空气中。

    她

    便想革唐命、立武周，弃李氏宗庙于不顾吗？”

    从未有过半分易唐之心。

    是你们兄弟的血脉根基，朕何曾想过要将它易主？”

    是无数押上身家性命的支持者与追随者。

    那些寒门士

    那些武

    更有

    皆将她视为革故鼎新的唯一希望。

    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天下博弈。

    不仅自己半

    更要将这满朝拥戴她的羽翼，尽数推入李氏清算的血雨腥风之中。

    纵是要背负“篡唐”

    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座孤绝的帝位。

    从不是朕想守，便能守得住的。

    李氏宗室诸王，便从未有一日安守本分。

    纠集宗室旧部，私造兵甲，传檄天下，欲置朕于死地。

    可他们心中，何曾有过半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见朕手握权柄，便视朕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