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静静听她一席话毕，眸底掠过一抹深沉的赞许。

    阅人无数，最喜的便是这般通透知进退、知分寸、懂藏锋之人。

    从不会思量风波后患、权衡大局轻重。

    可韦团

    这份心智城府，远胜许多朝堂臣子。

    “难得，实在难得。

    你非但忠

    知进退、懂藏拙。

    不贪浮名厚利，不招风言祸端。

    你今日这番话，足见心性沉稳、格局不凡。

    朕今日记你这份忠心与通透。

    朕心中却已给你最重的嘉奖。

    来日自有你的前程。”

    “奴婢谢陛下知遇之恩！

    奴婢定终生谨记圣训，慎言慎行，不负陛下赏识！”

    “朕知你素来尽心侍奉皇嗣，恪守本分，极为难得。

    只是东宫之内，君臣有别，主仆分定。

    往后你只需安心侍奉皇嗣起居，谨守本心、安分度日便可。

    不必再事事密报于朕。

    反倒于你无益。

    特予你叮嘱，望你谨守本分，安稳度日。”

    是帝王赐予心腹宫人最实在的恩赏与周全。

    韦团儿闻言心头一暖

    “奴婢多谢陛下体恤栽培！

    陛下圣恩浩荡，奴婢没齿难忘！

    恪尽职守，绝不妄议诸事、多生事端！”

    “退下吧！”

    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帝王城府。

    “奴婢告退！”

    悄无声息掩去殿门，不扰殿中半分静谧。

    转瞬消散无踪，只余下万丈深宫淬炼出的冷硬寒凉。

    “陛下，奴才已然尽数办妥。

    往神都境外而去，内外无人察觉半分异常。”

    “甚好。

    尸骨就地掩埋，从此世间再无刘氏、窦氏二人。”

    眉眼间难掩欣喜动容。

    早已将护佑武曌安宁刻入本心。

    此等滔天大罪，百死难赎。

    方才

    绝不能容她们苟活世间。

    便

    便伺机下手、斩除祸根。

    可狂喜过后，一股深切的惶恐与愧疚瞬间漫遍全身。

    深知帝王最忌臣下奴仆擅作主张、私行权柄。

    僭越分寸、自作主张，实属大罪。

    “陛下，奴才有罪！”

    武曌

    “何罪之有？”

    王延年额头紧贴

    心中愤懑难抑、痛恨至极。

    只待时机成熟，便私下诛杀二犯。

    未遵陛下旨意，僭越本分，胆大妄为！

    奴才知罪，奴才该死！

    恳请陛下降罪责罚！”

    说罢，他连连叩首，态度诚恳惶恐，静待帝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