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雨同舟，这份赤胆忠心终究难能可贵。

    这份心意，朕心中透亮。

    本该重惩。

    今日朕便饶你这条性命，不予重刑。”

    “奴才谢陛下隆恩！

    再不敢自作主张，妄断分毫事务。”

    “死罪虽然可免，活罪却不能轻饶。”

    “奴才有罪在先，理当受罚。”

    为朕蒸制一碟红豆糕。”

    深

    “奴才遵旨！

    谢陛下体恤宽宥！

    定将红豆糕做得合陛下胃口！”

    躬身敛步，轻手轻脚退出殿外。

    片刻后一阵急促杂乱的履声打破沉寂。

    不顾内侍通传，便大步匆匆闯入嘉豫殿中。

    “陛下！”

    视线

    满眼审视与掂量。

    不

    “奴婢不知。”

    一身明

    依然掩不住眉宇间沉淀的倦怠。

    此刻却似凝了沉沉寒雾，压得满殿窒息。

    心底满是滞涩与落寞。

    只剩满腔焦灼。

    “儿臣请问陛下，刘氏、窦氏二人，现在何处？”

    询问自己的母亲。

    小拇指指尖微微弯曲，眼帘微垂，并未抬眸看他。

    她从心底不愿与自己的儿子言说。

    不过是徒增争执、徒耗心力。

    “宫中琐事，自有内廷处置。

    无需过问后宫细碎。

    若无其它事，便回东宫去吧。”

    便欲将此事轻轻带过。

    内心各种不好的猜测早已将李旦的理智磨得破碎不堪。

    眼底翻涌着酸涩、失望与彻骨寒凉。

    温润的嗓音骤然哽

    “陛下！何为细碎琐事？

    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

    更无半分悖逆之心！”

    “二人被陛下召见之后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是不是已经容不下两个安分守己，柔弱无依的妇人了？！”

    却字字句句，皆直指母子之间最深的裂痕。

    武曌闻言，缓缓抬眸。

    静静凝望着眼前涕泗纵横、满目怨怼的儿子。

    漫过四肢百

    更令人心寒。

    可唯有她自己知晓，身居九五之尊，步步皆是荆棘深渊。

    始终留着三分舐犊温情、七分保全之心。

    可偏偏血脉至亲，最是难以交心。

    母子隔阂日久，信任早已荡然无存。

    早已沦为嗜杀嗜权、冷酷无情的帝王。

    尽数归于她狠绝毒辣。

    认定是她为权位无情屠戮，狠心折损至亲。

    到头来，只换得亲子满心猜忌、全然离心。

    无从言说，亦无可言说。

    高处寒彻骨，无人能懂，无人能共情。

    纵是亲生骨肉，亦成陌路之人。

    只剩一片沉沉死寂。

    她懒得辩解，也不愿辩解。

    人心成见如山，一旦根植，千言万语亦是徒劳。

    省却这母子间徒然的拉扯与悲凉。

    很多时候我们选择沉默不语、不再辩解。

    定义整件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