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声跨越了整个锈风荒原。

    这远超金属碰撞带来的动静，真是一座铁山撞上了另一座铁山的巨响。

    冰棘Lv.4主城以时速二十五正面撞上黑岩城邦的正面城墙。

    数万吨的惯性在碰撞点集中释放。

    黑岩城邦的正面城墙在撞击的瞬间向内凹陷了三米。

    一百五十米高的钢铁城墙在碰撞波的传导下，发出一声远超任何炮击的金属断裂声。

    随后是连环起爆。

    六吨炸药在穿城锤的锥形聚能结构内同时暴起。

    聚能射流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穿透了黑岩城邦正面城墙的外层，穿透了第二层，穿透了第三层核心防壁的前半段。

    火球从碰撞点向前方六十度锥角内扩散，将城邦正面两百米深度内的所有舱室结构撕成了碎片。

    但冰棘的声音在毁灭前的最后一秒响了起来。

    公共频段。

    “林啸。”

    “你以为真的只有六吨？”

    冰棘Lv.4主城内部的所有弹药库同时殉爆。

    一百八十门火炮的全部弹药储备。

    数百吨的炮弹和推进药在高温中被引燃。

    链式殉爆。

    第二波毁灭的威力高出第一波五倍。

    陆沉在三公里外看到了那道光，白色的光，金属气化后的纯白炽光。

    那道白炽的光芒将天空从地平线劈到了天顶。

    锈风荒原上空的铅灰色云层被照亮了三秒。

    三秒。

    冲击波以声速扩散。

    陆沉在看到白光后的九秒迎来了冲击波。

    北极星号在三公里外被硬生生推了一下，车体摇晃，车厢内的营养液桶倒了一个，铁锅又从地上跳了一下。

    “城主！”林婉的声音从种植区传来。

    “没事。”

    陆沉盯着挡风玻璃外的天空。

    白光消退之后，一团蘑菇状的黑灰色烟云从城邦正面的方向升了起来。

    烟云内部还有零星的火光在跳动。

    那是殉爆后的残余燃烧。

    雷达屏幕显示冰棘Lv.4主城的热源光团消失了，彻底消失。

    全无信号微弱的过渡。

    未遭受雷达遮蔽。

    目标从雷达屏幕上被彻底抹除了。

    一座一公里长四百米宽一百五十米高的Lv.4城邦级移动城市，在六吨聚能炸药和数百吨弹药的链式殉爆中被彻底摧毁。

    冰棘连同他最后的三十二个人灰飞烟灭。

    “周远。”

    通讯器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噪音。

    “周远！”

    “在……”

    周远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噪音里挤了出来，断续，嘶哑，这声音是从一堆破铜烂铁底下拉扯出来的响动。

    “城邦正面……”

    “正面怎么样？”

    “没了。”

    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碎了。

    “正面城墙没了。”

    “一到三层前半段没了。”

    “停泊区没了。”

    “主引擎在第一层后半段，冲击波打断了三根主传动轴。”

    “城邦停了。”

    陆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三秒。

    三秒。

    又是三秒。

    “人呢？”

    “城主提前下令疏散了！大部分人在第四层和第五层！”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第一层最后撤离的十五个人……”

    “电梯到四楼的时候冲击波就到了……”

    “五个人被弹出电梯井……”

    通讯器里的声音碎成了片段。

    “其他人呢？”

    “还在统计……”

    “林啸呢？”

    通讯器里安静了四秒。

    “林啸城主在第五层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的防爆舱在殉爆冲击波到达之前关闭了。”

    “他活着？”

    “活着。”

    陆沉握紧了方向盘。

    “我过去。”

    北极星号调转车头，向黑岩城邦的方向全速驶去。

    三公里的距离，两分钟。

    整个锈风荒原在蘑菇云的阴影下变得比平时暗了两个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燃烧后的焦苦味道。

    铁锈粉尘被冲击推起，混合着毁灭后的残余颗粒，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层浑浊橙灰色的薄雾。

    北极星号碾过了第一块残片，一块变形的钢板，一平米上下。

    上面还残留着血红色骷髅头涂装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