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五分。

    陆沉从养殖场出来，沿第一层的主通道往电梯走。

    通道两侧堆着赵铁柱的人搬回来的最后几摞废钢板，切割整齐，码放得横平竖直。

    通讯器响了。

    “陆沉城主。”赵铁柱的大嗓门传出。

    “说。”

    “人挑好了，五十个。”

    “都是什么底子？”

    “三十二个干过粗铁活，搬运焊接切割都摸过手。十八个没碰过焊枪但手脚利索脑子清楚。”

    “跟韩正清对接了？”

    “刚通完话，韩正清说下午四点在第二层居住区西侧集合，他亲自带第一批。”

    “第一批多少人？”

    “二十个，先学基础平焊和角焊，韩正清说两天能上手。”

    “剩下三十个呢？”

    “第二天跟进，韩正清的意思是分两批带，免得一次性塞太多人他顾不过来。”

    “合理。”

    “还有一件事。”赵铁柱停了一下。

    “我那三百个人里有十几个闲得慌，天天在仓储区打地铺除了吃营养棒就是睡觉，我看着都替他们急。”

    “让他们去帮韩正清搬钢材。切割好的钢板从无雪区运到第二层，省得韩正清的管道工还得兼搬运。”

    “行，我安排。”

    “赵营长。”

    “在。”

    “铁壁号的状态你下午看完了？”

    “看完了。引擎转速正常，油压稳定，履带磨损百分之十二，跑七百公里没问题。”

    “油加满了没有？”

    “主油箱满了，副油箱还差两成，明天上午灌完。”

    “备用油桶呢？”

    “八个标准桶已经搬上去了，空的，明天从柴油储备里灌。”

    “柴油储备还剩多少？”

    “裂解炉这几天一直在跑，冷库里的兽脂转化了不少，柴油总储量三千升上下。灌完八个桶还剩一千四。”

    “一千四够北极星号跑多远？”

    “主油箱不算的话，一千四百升够跑三百五十公里。”

    “够了，现阶段不需要更多。”

    “好。”

    通讯器挂断。

    陆沉走进电梯，按下第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韩正清的人在居住区东侧的通风改造区施工。铜管碰撞钢壁的清脆回响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混着电钻钻入金属的嗡嗡声。

    他未过去，转向厨房方向。

    灶台上的保温杯还在原位。

    他拿起来拧开，里面是他之前接的热水，温度刚好。

    喝了两口，放回去。

    拿了一根营养棒撕开包装，边走边吃。

    通讯器又响了。

    “城主。”林婉的声音。

    “什么事？”

    “宋雅刚才跟我确认了水稻的播种排期。第一茬速生水稻比小麦晚两天播种，收割在第四十九天。”

    “跟小麦错开两天。”

    “对，收割不会撞车，人手够用。”

    “第一茬水稻的产量呢？”

    “水稻的单位面积产量比小麦高百分之十五，但播种面积小一些，第一茬干重预估五到六吨。”

    “加上小麦的六到七吨，第一茬总产量十一到十三吨。”

    “对。够两万人吃一天半。”

    “第二茬翻种之后呢？”

    “第二茬小麦和水稻同步扩种，播种面积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产量翻倍。”

    “第三茬开始全面满产。”

    “对。”

    “林婉。”

    “在。”

    “养殖场移交给廖大成之后，你每天还去看吗？”

    “早上巡一次温室之后顺路看一眼，不耽误事。”

    “廖大成今天表现怎么样？”

    “认真。”林婉的语调透出意外。“他蹲在猪圈里看了两个多小时，每头猪都摸过了，嘴里念叨着什么杂交系数和骨架评分。”

    “他提了什么要求没有？”

    “要了一个帮手，说腰不行搬不动饲料桶。我让他找赵铁柱。”

    “他找了吗？”

    “找了，赵铁柱给他派了一个叫马东的小伙子，二十三岁，以前在城邦六层养过鸡。”

    “养过鸡就行。”

    “城主。”

    “什么？”

    “你今天吃了几根营养棒？”

    “三根。”

    “加上早上那杯牛奶？”

    “加上。”

    “不够。”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