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第三层驾驶舱。

    陆沉在面板前翻看周远发来的一份清单。

    标题写着铁壁号出使装备明细。

    他逐行扫过去。

    人员：周远，通讯兵甲张磊，通讯兵乙何平。

    载具：铁壁号，Lv.3降级运输车，引擎良好，履带磨损12%。

    燃料：主油箱满载，副油箱明天上午灌满，备用油桶八桶共一千六百升。

    武器：铁壁号残余105毫米主炮一门，炮管完好，弹药十二发。车载重机枪一挺，弹药两百发。个人配枪三支。

    通讯设备：铁壁号通讯塔，有效距离三百至五百公里。备用手持通讯器两台。

    补给：营养棒三百根，够三人吃五天。饮用水四十升。基础医疗包一个。

    特殊物品：速生小麦成熟麦穗样本，待出发前从温室采集。

    陆沉的手指在最后一行停了一下。

    通讯器响了。

    “周远。”

    “城主。”

    “麦穗样本你打算怎么包装？”

    “温室里有保温密封袋，我跟林婉说好了，出发当天早上现摘现装，保持穗粒的活性和水分。”

    “带几株？”

    “三株。一株展示用，一株留给对方检测，一株备用。”

    “如果他们要求种植验证呢？”

    “不给。”周远的语速很快。“种植验证等于给了他们种子，种子就是技术本身。我只展示成品，让他们知道这个东西存在，但拿不到手。”

    “如果他们强行扣留样本？”

    “扣留一株麦穗没有意义，没有基因改良模块的配合，普通播种出来的后代会快速退化。”

    “你确定？”

    “林婉确认过了。”周远顿了半拍。“速生作物的基因稳定性依赖系统模块的持续输入，离开模块之后第二代就会退化百分之六十以上。”

    “好。”

    “还有一件事。”周远的声音压低。

    “我走之后参谋部的日常事务交给陈立，但有一件事陈立处理不了。”

    “什么事？”

    “铁蹄军团的信号监控。”

    陆沉的背脊靠进椅背，目光扫过面板右下角那条暗红色的信号日志。

    “你的意思是？”

    “昨晚那条零点三秒的加密信号，我让技术员做了波形存档和频段锁定。如果铁蹄军团再发类似的信号，收音机会自动标记。”

    “但波形分析需要人工判断。”

    “对。陈立的通讯技术员只会操作设备，不会做波形解读。我走之后如果再收到铁蹄军团的信号，需要有人能判断信号内容的性质。”

    “你有什么建议？”

    “把波形数据实时转发到北极星号的面板上，由你直接判断。”

    “我不是通讯专家。”

    “你不需要是通讯专家。”周远的语气变得直接。“你只需要看三个指标。”

    “脉冲宽度是否恒定在零点零四毫秒，这代表军工级设备。”

    “信号持续时间是否超过一秒，超过一秒说明传递的信息量增大，那是详细指令，绝非简单校时。”

    “信号方向是否仍然是正北偏西十五度，如果方向偏移说明发射源移动了。”

    “三个指标。”

    “对。我把判读标准写在一张纸上，出发前交给你。”

    “好。”

    “城主。”

    “什么？”

    “曙光军团那边的谈判我有七成把握拿到入场资格，但拿到图纸的把握只有三成。”

    “为什么？”

    “暮钟这个人太保守。他的思维模式是风险规避型，面对未知技术的第一反应是防范。”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绕过暮钟。”

    陆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曙光军团的武器首席锻炉跟暮钟有路线分歧，锻炉主张主动出击，对铁蹄军团的态度比暮钟激进得多。”周远身体前倾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如果我能在议会里争取到锻炉的支持，图纸交易的成功率会上升到五成以上。”

    “你怎么接触锻炉？”

    “通过展示麦穗样本。”周远回答得很快。“曙光军团是科研型势力，他们的武器首席对新技术的敏感度远超暮钟。一株七天成熟的小麦穗子摆在他面前，他不会无动于衷。”

    “如果锻炉想要这个技术但暮钟不同意交易呢？”

    “那我就让他们自己内部吵去。”

    他的语速没变，但每个字都透着算计。

    “我的目的是在议会里制造分裂，只要有一部分人支持合作，暮钟就无法一言堂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