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第三层温室。

    林婉蹲在速生小麦的水培架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面前的麦穗已经灌浆到七成饱满，穗长六厘米，颗粒圆润，表面覆着一层浅金色的薄壳。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第一株麦穗的基部，剪刀咬入茎秆。

    咔嚓。

    整株麦穗连带十五厘米的茎秆一起被切下来。

    她把麦穗放进保温密封袋里，排出多余的空气，封口。

    第二株。

    第三株。

    三株麦穗分别装在三个密封袋里，袋面上用铁笔写着日期和编号。

    通讯器响了。

    “林婉。”周远的声音。

    “穗子摘好了，三株。”

    “我上来拿。”

    “你直接来温室。”

    两分钟后周远出现在温室入口，灰蓝色防寒大衣，腰间挂着配枪和通讯器，背着一个帆布背包。

    林婉把三个密封袋递给他。

    “注意保温，到了曙光军团之前不要开封。穗粒暴露在零下环境里超过十分钟，灌浆层会冻裂。”

    “放在背包最内层，贴身携带。”

    “对。”

    周远把密封袋塞进背包的内袋，拉好拉链。

    “林婉。”

    “什么？”

    “你哥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昨晚吃了你送的白菜炖肉，说比城邦食堂的好吃十倍。”

    “他吃什么都说好吃十倍。”

    周远笑了一声，转身走向电梯。

    “周远。”

    “活着回来。”

    “保证。”

    第一层主出入口。

    铁壁号的引擎已经在怠速运转，低沉的轰鸣声在钢铁通道里回荡。

    赵铁柱站在气密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周远从电梯里走出来。

    “周副参谋长，油灌满了，八个桶一千六百升。营养棒四百根，水四十升，医疗包一个。”

    “辛苦赵营长。”

    “别客气，这是你的车，我只是帮忙检查。”

    周远走到铁壁号的驾驶舱门前。

    两个通讯兵已经在舱内就位，张磊坐在副驾驶位，何平在后排调试通讯设备。

    “通讯频段全部校准了？”

    “校准了。跟北极星号的通讯在三百公里内保持清晰，超过五百公里切换到紧急频段。”张磊回答。

    周远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停泊区的方向。

    陆沉站在北极星号的气密门前，距离铁壁号三十米，两人目光交汇。

    他按下通讯器。

    “周远。”

    “城主。”

    “路线确认？”

    “确认。去程北线绕灰烬裂谷，多五十公里，求稳。回程南线穿裂谷边缘，省油。”

    “通讯断联时间？”

    “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

    “信号判读标准的纸带了？”

    “带了。陈立手里也有一份副本。”

    “好。”

    “城主。”

    “什么？”

    “我走之后如果铁蹄军团的信号密度增加，不要等我回来再决策。”

    “这个不用你操心。”

    “明白。”

    陆沉看了他两秒。

    “去吧。”

    周远转身上车，驾驶舱门关闭。

    铁壁号的引擎从怠速提升到工作转速，履带开始转动。这辆曾经的Lv.3要塞级移动城市，正面城墙被拆得只剩骨架，侧面和后方的装甲还保留着大部分，引擎声浑厚有力，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沉稳踏实。

    战车缓慢驶出北极星号的第一层出入口，碾过无雪区的湿润泥土，驶上荒原的冰面，速度提升到四十公里每小时，车头朝向东北方向。

    北线，绕灰烬裂谷。

    赵铁柱站在气密门边上，看着铁壁号的身影越来越小。

    “陆沉城主。”

    “什么？”

    “周远这人靠谱。”

    “我清楚。”

    “七百公里，一个人带两个通讯兵，路上什么状况都会碰到。”

    “他自己选的路线，我信他。”

    赵铁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陆沉看着铁壁号消失在地平线上。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陆沉城主，陈立报到。周远副参谋长已出发，参谋部日常事务由我临时接管，每天下午四点向您汇报。”

    “好。”

    “今天的汇报内容有两条需要提前告知。”

    “第一条，迁移进度。截至今天早上，注册居民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