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驾驶舱。

    陈立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把今天所有的日报数据整理成两页纸，放在操作台上。

    周远坐在副驾驶位。

    膝盖上放着他自己整理的曙光军团信息汇总。

    手写的，字迹工整。

    赵铁柱站在侧面。

    手里拿着一张北极星号武器系统状态清单，同样是手写的。

    三个人都未说话。

    下午三点整。

    电梯门开了。

    林啸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厚重外套，下巴上的刀疤在驾驶舱的蓝光里格外清晰。

    林啸扫了一眼在座的三个人，转头看向陆沉。

    “到了。”

    “坐。”

    陆沉指了一下操作台旁边的折叠椅。

    林啸拉开椅子落座。

    驾驶舱的空间足够宽敞。

    四个人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毫不拥挤。

    陆沉把记录本摊开，放在膝盖上。

    “林啸城主，今天早上八点零三分，铁蹄军团出现了第四条前哨信号。”

    林啸的身体向前倾。

    “第四条？”

    “对。”

    陆沉调出面板上的信号日志。

    四条暗红色的记录排列在屏幕上。

    “方向正北偏西九度，信号持续时间两点一秒，波形编码层次比前三条高一级。周远的判断是呼叫信号，前哨车在向铁蹄军团主力基地请求推进确认。”

    林啸看着屏幕上那四条信号，嘴唇抿成一条线。

    “推进确认是什么意思？”

    周远接过话。

    “意思是前哨侦察阶段已经全部完成，前哨车把锈风荒原的目标区域坐标地形障碍物分布全部汇总上报给了铁蹄军团主力基地，现在在等主力回复下一步推进指令。”

    林啸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

    “主力回复需要多久？”

    “说不准，快的话半天，慢的话两到三天。”

    “也就是说，最快今天晚上铁蹄军团主力就开始出发。”

    “对。”

    林啸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你说过有四个选项。”

    “打跑藏谈。”

    陆沉翻开记录本。

    “每个选项的前提条件和我对资源消耗的初步估算，我念一遍。”

    “念。”

    “第一个，打。前提条件是联合曙光军团，锻炉路线在议会胜出，周远判断概率两到三成。如果打的话，射线炮十发全部用完，凝固汽油十次全部用完，密集阵拦截储备消耗三千次以上，真理点归零。即便联合了曙光军团的Lv.5和两座Lv.4，正面交锋打赢铁蹄军团碾压者的概率极低。”

    林啸听完未接话。

    “第二个，跑。前提条件是全员迁移接近完成，北极星号主引擎全功率，方向灰烬裂谷，利用复杂地形阻碍Lv.5的追击。柴油消耗预估八百到一千升，目前主油箱储量够用，成功概率中等偏高。但如果被追上就是正面交战。”

    “灰烬裂谷离这多远？”

    赵铁柱问。

    “两百公里上下，全速跑的话六到八个小时。”

    “铁蹄军团追得上吗？”

    “Lv.5的巡航速度比Lv.3快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追得上但需要时间，灰烬裂谷的地形会大幅拖慢他们。”

    陆沉继续。

    “第三个，藏。前提条件是锈风荒原周边存在可以隐蔽两百米长要塞的地形。”

    他停了一拍。

    “目前未找到这样的地形，锈风荒原地势开阔，前文明工业废墟的高度不足以遮挡北极星号，藏这个选项走不通。”

    “排除。”

    林啸直接说。

    “排除。”

    陆沉点头。

    “第四个，谈。前提条件是铁蹄军团愿意谈，且我们手里有足够的筹码。”

    “铁蹄军团的口号是碾过一切。”

    林啸的嗓音发沉。

    “他们愿意谈？”

    “说不准。”

    陆沉看着记录本。

    “铁蹄军团南下的根本原因是北方煤晶矿脉枯竭，他们需要新的资源来源。如果我们能证明北极星号拥有他们需要的技术，有几率争取到谈判空间。”

    “什么技术？”

    “粮食技术。”

    陆沉抬头看向林啸。

    “七天一熟的速生作物，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战略级资源。铁蹄军团四万人以上的规模，后勤压力极大。如果我们拿粮食技术换取和平通行权，有几率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