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十五分。

    驾驶舱。

    陆沉坐在驾驶座上，面前摊着记录本。

    保温杯放在操作台左侧，里面是林婉半小时前送上来的面糊汤。

    比昨天的面汤稠一些。

    林婉说今天磨出了面粉，稠一点。

    他喝了一口。

    有麦香味。

    通讯器响了。

    “城主。”

    是周远。

    “说。”

    “关于第五条信号的判断，我需要修正一下。”

    “修正什么？”

    “昨天我估计第五条信号会在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之间出现。”

    “现在改了？”

    “现在的判断是，有几率推迟到后天。”

    “依据？”

    周远在通讯器那头停顿了两秒。

    “城主，铁蹄军团的前四条信号之间的间隔分别是八天七天两天不到两天，表面上看间隔在急速缩短，第五条应该很快，但我重新分析了第四条信号的波形编码之后发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第四条信号的编码结构里有一段重复脉冲，和前三条的单次脉冲不同。”周远解释，“这种重复脉冲在军工通讯体系里通常表示请求等待回复，也就是说前哨车发出推进确认请求之后，不会自动触发主力出发，需要主力基地先回复一条确认信号给前哨车。”

    “前哨车收到确认信号之后才会发第五条。”

    “对。”周远的语速加快，“第五条信号无主力基地直接对外广播的推进指令功能，它是前哨车收到主力基地的内部确认之后向前方发出的一条位置信标确认信号，这个过程比我之前估计的多了一个环节。”

    “多了多久？”

    “主力基地收到第四条信号之后，内部要走指挥链审批，快的话半天，慢的话两到三天。审批完成之后主力基地用内部频段回复前哨车，这条内部频段信号我们截不到，前哨车收到之后再发第五条，第五条是我们能截到的。”

    “所以从第四条到第五条之间，最少一天最多四天。”

    “对，第四条出现在今天上午八点零三分，加一天是明天上午，加四天是第六十三天上午。”

    “窗口拉宽了。”

    “拉宽了，但只是第五条信号的出现时间拉宽了，主力出发的时间没有变。”周远继续补充，“主力从接到审批完成到开拔，不会等前哨车发完信标再走，两件事是并行的。”

    陆沉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第五条信号出现的时间不代表主力出发的时间。”

    “对，第五条信号更像是一个确认标记，表示通讯链路畅通，主力有几率在第五条信号出现之前就已经出发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确认主力已经出发？”

    “只有两种方式。”周远说，“第一种是赵铁柱的侦察排前出侦察，目视确认铁蹄军团主力是否在推进。第二种是等到铁蹄军团进入北极星号雷达八公里范围之内，直接在面板上看到。”

    “第一种太冒险，前出五到十公里有被前哨车截获的风险。”

    “对。”

    “第二种太晚，进入八公里范围意味着已经到了家门口。”

    “对。”

    驾驶舱里安静了三秒。

    “那我们能做什么？”

    “等。”周远语速放缓，“继续等第五条信号，即使它只是一个确认标记，它出现的那一刻至少能告诉我们一件确定的事，铁蹄军团的通讯链路完成了，主力有极大概率已经出发或即将出发。”

    “和现在的等待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现在我们不确定主力基地是否已经批准推进，如果第五条出现，确定性从不确定变成高度确定。”

    陆沉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

    第五条信号出现时间修正，明天上午到第六十三天上午之间。

    主力出发时间与第五条信号不完全同步。

    主力有几率在第五条出现之前已经出发。

    “周远。”

    “在。”

    “曙光军团今天有回复吗？”

    “没有新回复。”

    “你今天有没有发新的通讯过去？”

    “没有，没有新的信号参数可以通报，我在等第五条。”

    “好。”

    “城主，还有一件事。”

    “说。”

    “锻炉昨晚回复的那句话，谢谢你们的眼睛，我反复想了好几遍。”

    “想出什么了？”

    “他用的措辞完全避开了情报两个字，他用的是眼睛，眼睛意味着他把我们定位为前沿观察者，他没把我们当成信息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