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三十八分。

    驾驶舱。

    陆沉把手里的简报搁在操作台上，指节在桌面叩了两下。

    面粉今天出了一千零三十公斤，比宋雅预估的少二十公斤。报告里附了宋雅的解释：下午两台合成机的一批进料结块，耽误了四分钟，实际产能没受影响，明天接着磨。

    搬迁队第二批六百零四人，全部登记安置完毕。二层床位塞进去三百八十人，剩下的二百二十四个，全填进了仓储区北侧的临时安置点。

    注册终端截至中午，跑完六百一十九人。总注册居民数：九千零八十五。

    陆沉提笔，把这串数字誊在记录本上。

    九千零八十五，离他第六十天划掉的那组目标，又往前拱了六百多。

    笔尖离开纸面，他抬眼看向面板上的信号日志栏。四条暗红色的记录排在那儿，第五条没来。

    今天是第六十一天，周远给的修正窗口，是今天上午到第六十三天上午。

    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八分，第六十一天的上午已经翻篇了。第五条信号没在上午露面。

    陆沉按开周远那路通讯。

    “城主。”周远接得很快。

    “第五条信号今天上午没出。”陆沉直奔主题，“你现在的判断？”

    通讯那头静了一两秒。

    “算正常。”周远回道，“我给的窗口是三天，第六十一到第六十三天上午。今天才第一天。”

    他停了半秒。

    “没出现不代表没出发，只能说明前哨车还没收到内部的确认信号。”

    “或者主力已经动了。”陆沉接茬，“前哨车等确认的功夫，主力已经在路上了。”

    “对，这两种情况，都在窗口期里。”

    陆沉手指在操作台边缘叩了两下。

    “周远，你注意过一个细节没？”

    “哪方面？”

    “第三条和第四条信号之间只隔了两天。”陆沉盯着面板上的记录，“但方向变化，是从偏西十一度收到偏西九度，只偏了两度。”

    他语速放缓。

    “第一条到第二条，十五到十三度。第二条到第三条，十三到十一度。每次都是两度。第三到第四条还是两度，可间隔时间从七天缩到了两天，速度不对。”

    通讯器那头，周远足足静了五六秒。

    “城主，你盯上了一个我漏算的细节。”

    “说说。”

    “按前三条信号的间隔和方向变动算，前哨车的移动速度一直在提。”周远顺着思路往下捋，“方向每次收两度，但间隔从八天缩到七天，再缩到两天，这说明前哨车在加速。”

    他语速跟着慢了下来。

    “可第四条和第三条的方向差还是两度，间隔却硬生生从七天压到了两天。这只能说明，前哨车根本没再往南推多远。”

    “要么前哨车在等。”陆沉接茬，“要么，它已经停了。”

    “对。”周远嗓音发紧，“要是前哨车真停了，就扎在正北偏西九度那个位置……那说明前哨侦察彻底完事了。它在原地等主力跟进，不探路了。”

    “也就是说，主力基地收到汇总报告，已经在走审批。”陆沉把话挑明，“马上会拔营。”

    “就是这个意思。”

    驾驶舱里静了片刻。

    “你刚提了马上。”陆沉重新拿起笔，“第七十一天到第七十三天，你之前给的最快到达时间。这准头还在么？”

    “在，但我得把它往悲观了修。”周远嗓音发干，“要是主力今天就动了身，按铁蹄军团的推进速度，咆哮冰渊到锈风荒原得走十天。最快第七十一天到，这是我原先的底线。”

    他补了一句。

    “可要是主力今天就出发，压根没等第五条信号的确认……那咱们手里的实际窗口，比预估的还得窄上两三天。”

    陆沉把这番话拆成干巴巴的数字，一行行落在记录本上。

    最快到达时间：第七十一天。若今日出发：第七十一天。若第六十三天出发：第七十三天。若已在路上：更早。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两秒。

    提笔在底下重重写了一句。

    不确定，只有进八公里雷达才能敲死。

    “周远。”

    “在。”

    “今天给曙光军团去条通讯。”陆沉给出指令，“告诉锻炉，第五条信号上午没来。但前哨车的方向变化规律透了底，前哨侦察已经停了，主力出发的窗口现在是最高风险期。”

    “明白，我这就发。”

    “还有。”陆沉停了一拍，“跟锻炉带句话。他要是在议会里想多争取点时间，这条分析能当他的技术支撑。北极星号白给，不另算筹码。”

    “让他欠个人情？”

    “欠个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