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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天,早上五点二十三分。
驾驶舱。
陆沉睁开眼,面板上的雷达扫描线正扫过北偏西方向。
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信号日志栏。
五条记录。
第五条浅红色的时间戳,停在第六十三天。
没新的。
他按开通讯器。
“城主,早。”陈立接得很快,嗓音发干,透着没睡透的沙哑,“今天凌晨到现在,信号扫描跑了二十七次,全干净,没见第六条。”
“好。”
陆沉视线转回雷达。
八公里内,干干净净。
他刚把椅背推直,手还没摸到记录本,通讯器震了。
周远那路。
“城主。”周远的嗓音透着股熬透了的干涩,全无刚睡醒的迟钝。
“讲。”
“锻炉刚递的信。”周远语速放慢,字咬得很重,“信标站三十七分钟前探到动静了。两辆前哨车,越过了咆哮冰渊南口。”
陆沉翻本子的手停在半空。
“两辆前哨车,越过了南口。”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对,凌晨四点四十六分。锻炉报的误差两公里,方向正北偏西七度,跟第五条信号对上了。”
“速度。”
“信标站是死点位,测不出速度,只给了越线时间和位置。”周远喘了口气,“城主,从南口到咱们这八公里雷达圈,按铁蹄轻型侦察车的脚程,时速六七十算,还得跑十二到十八个钟头。”
陆沉把这笔时间账在脑子里盘清。
凌晨四点四十六分过线,加上十二到十八小时,最快今天下午四点半,最慢明早十一点,前哨车扎进八公里雷达。
今天。
要么明早。
“周远。”陆沉开口,“把这信儿原样发回给锻炉。让他在今天议案开吵之前,把‘铁蹄前哨车凌晨越过南口’这事,砸在议会桌上。”
“我这就发。”
“慢着。”陆沉叫住他,“别光提过南口。带句话给锻炉,按北极星号算出来的账,前哨车最快今天下午,就会踩进锈风荒原的界。”
“今天下午。”周远念叨着这四个字,嗓音绷紧,“城主,这数要是让锻炉拿去用,那俩弃权票……”
“他们不想打,无非是仗着刀没架在脖子上,还能接着耗。”陆沉语速平稳,“现在去告诉他们,没得耗了。刀已经到了。”
通讯器那头静了两秒。
“成。”周远应下,“我现在发。”
“发完去睡两个钟头。”
“城主,前哨车下午保不齐就进雷达了……”
“我盯着。有动静叫你。”
通讯挂断。
陆沉靠回椅背,往后放了两厘米,没彻底放平,视线钉在面板右下角的雷达扫描线上。
八公里内,干干净净。
他没挪窝,就这么坐在铁椅子上等。
上午七点十八分。
温室第三层。
林婉和宋雅正对付第三茬小麦的最后四排。
今天割得比昨天利索。农技员手熟了,存料箱递得也勤,估摸着上午十点就能清盘。
宋雅把最后一捆麦穗塞进箱子,盖子一扣,瞅了眼手里的计数器。
“这批七吨八。搭上昨天的九吨半,总账十七吨三。”
“差了两百公斤。”林婉提笔把数填进本子,“在误差里头,不碍着分发。”
宋雅点点头,往林婉跟前凑了半步,嗓音往下压。
“林技术员,我早上听见点风声,说铁蹄军团的人,已经过了咆哮冰渊了。”
林婉手里的笔没停。
“打哪听来的。”
“早起韩总工路过温室,跟老刘嘀咕了一嘴,说今晚死活得把弹簧的活结了,铁蹄军团的人快到了。”宋雅声音压得更低,“真的假的?”
林婉把最后一位数写完,笔帽一扣。
“十七吨三。下午风干,后天出粉。你去跟大伙透个底,这茬收完,后天接着吃面。”
她没接宋雅的话茬,停了半秒,才又补了一句。
“城主那边要是有准信,我会言语。”
宋雅没再往下刨,收起记录板,转身去招呼农技员归置存料箱。
林婉把本子往兜里一揣,走到温室东南角的通讯终端前,按开通讯器。
“城主。”
“讲。”
“第三茬上午清完了。总产十七吨三,没掉出预期。”她报完账,停了半秒,“宋雅说,韩正清今早漏了口风,说铁蹄军团过了咆哮冰渊。有这事?”
驾驶舱那头静了。
隔了三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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