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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零二分。
驾驶舱。
前哨车的信号方位偏移到正北偏西二度四分。
一个半小时以来,那两个光点沿着弧线匀速挪了快四度了。
陆沉在记录本上用铅笔连完了最新一批采样点。
弧线的形状清晰了。
圆心位置对准城邦残躯正北方半个公里的位置,半径八公里。
标准的前哨侦察第一弧。
“周远。”陆沉头也不抬。
“在。”
“弧线画到什么位置了?”
“按我的盘算,”周远把图上的角度用手指量了量,“他从正北偏西六度进来,现在走到正北偏西二度四分。偏移了三度六分,占总弧度九十度的百分之四。照这个速度,第一条弧走完要三个多钟头,晚上五点半到六点。”
“跟之前的推算吻合。”
“吻合。”
陆沉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通讯器在操作台上震了一下。
陈立的频道。
“城主。”
“讲。”
“下午四点简报。”陈立的嗓音透着办事的干练,“面粉今天下午二点前出完了,一千零三十公斤已经装袋入库。宋雅按您说的把朝北的检修窗帘拉上了,温室运转正常。堆肥电导率下午一点的巡检没异常。”
“搬迁。”
“搬迁今天下午暂停了,林啸那边来了通知。城邦外部甲板清人。”陈立停了一拍,“城主,今天船上有人问为什么搬迁停了。”
“怎么回的?”
“我让各楼层管事的统一口径,城邦那边在调整通道,维护明天恢复。”
“成,就这么说。”陆沉把话转回来,“还有别的没?”
“养殖场廖大成上午发来运输方案的草稿。”陈立翻着手里的记录,“他建议仔猪按窝分笼,每笼不超过五头,运输途中保持温度二十到二十五度。种猪和母猪单独隔栏,牛和羊在第一层仓储区第四区搭临时围栏。他说撤离的时候,从养殖场到主出入口的通道得提前铺好防滑垫,不然牛蹄子在铁板上打滑容易伤着。”
“防滑垫从哪弄?”
“他说养殖场现在的橡胶垫料还有富余,裁一裁能凑出来。”
“让他裁。”陆沉做了决定,“防滑垫今天先铺好,放在通道两头,用的时候直接展开。”
“明白。”陈立又翻了一页,“还有,孙可上午在医疗舱复查了搬迁过来的两个老人,一个是肠胃不适给了助消化的药粉,第二个是膝盖旧伤发作做了固定。都不严重。”
“好,没别的你就去忙。”
“城主,”陈立话音顿了顿,“韩正清上午漏嘴的事,这会儿船上传得更开了。有人来问我,说铁蹄军团是不是真的到了锈风荒原。”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知道。”
“以后别说不知道。”陆沉纠正,“说城主在盯着,有准信会通知。让他们该吃吃该喝喝,面粉照发,面糊汤照喝。”
“明白。”
通讯挂断。
陆沉把通讯器搁回桌上,视线回到面板。
四点零八分。
前哨车的信号方位又挪了些位置。
正北偏西二度一分。
他在记录本上添了一个点。
林啸从通讯那头回过来了,把通讯器揣进兜里,靠回椅背。
“城邦那边安排下去了。”他说,“外部甲板全清了,今天下午到明天早上所有人缩在舱里头。通道入口两头都上了锁。”
“城邦里的情绪怎么样?”陆沉没回头。
“还稳得住。”林啸停了一拍,“但搬迁突然停了,底下人会猜。今天城邦内部传铁蹄军团的消息已经快一天了,加上搬迁暂停这茬,有人保不齐往歪处想。”
“往什么歪处?”
“往北极星号不打算接人了这个方向想。”林啸嗓音压沉了半截。
“不会。”陆沉干脆回了两个字,“明天前哨车走了,搬迁马上恢复。你让城邦的楼长们把话递到位,今天暂停是通道维护,明天照旧。谁传不实消息,搬迁资格直接往后排。”
“狠。”林啸咧了下嘴,没笑出来。
“管用就行。”
驾驶舱里又安静下来。
四点十四分。
面板上的信号没有新变化,还在弧线上缓缓移动。
林婉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列了个表格。
她在第一栏写上时间,第二栏写上方位,第三栏写上信号强度,一行行把陆沉报过的数据誊进去。
陆沉扫了一眼她的本子。
“你记这些干什么?”
“留底。”林婉把笔往耳后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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