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零六分。

    驾驶舱。

    前哨车的信号已经回到了正北偏西四度方向，信号强度降到了中偏弱。

    距离重新拉回到七公里半上下。

    它们按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来的时候在画弧，走得慢。

    掉头之后是直线跑，六七十公里时速，飞快往北扎。

    “信号还有多久消失？”陆沉问。

    “按现在的速度。”周远一边盯着监听设备的频谱一边盘算，“再有七八分钟出雷达圈。”

    七八分钟。

    陆沉手指搭在操作台边沿，指节一下一下叩着。

    前哨车在雷达范围内发汇报短波的概率有多大？

    这取决于铁蹄军团的通讯操典。

    前哨车的标准流程是先跑回安全距离，再发通讯。

    但安全距离是多少？

    要是前哨车判定目标是个不能动的死靶子，那它的安全距离能缩得很短。

    跑出城邦火炮射程就够了。

    城邦的一百八十毫米主炮有效射程八公里。

    前哨车现在在七公里半。

    一分钟后到八公里。

    两分钟后到九公里。

    九公里，出了城邦主炮射程。

    要是前哨车在九公里的时候判定自身安全，保不齐就地发通讯。

    也保不齐不会发。

    全看操作员的习惯。

    七点零九分。

    信号方位偏回到正北偏西五度方向。

    强度继续下降。

    距离八公里上下。

    即将出圈。

    七点十分。

    信号强度跌到阈值线附近，闪闪烁烁。

    在八公里边界上。

    七点十一分。

    信号消失了。

    面板上的正北偏西方向，回归干净。

    “出了。”周远报。

    陆沉没动。

    “通讯频道。”他说。

    “盯着呢。”周远把监听设备的灵敏度拧到最高，频谱仪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懒洋洋地晃着，全是底噪。

    七点十一分。

    七点十二分。

    七点十三分。

    没有。

    七点十四分。

    底噪。

    七点十五分。

    频谱仪上的绿色波形跳了。

    那绝非底噪的起伏。

    一根尖锐的信号尖峰从基线上拔起来，高出底噪三个量级。

    “有了。”周远低喝了一声。

    陆沉整个人往前探。

    信号尖峰持续了零点九秒上下，转瞬没影了。

    “方向。”陆沉一个字蹦出来。

    “正北偏西八度。”周远紧盯频谱仪的方位指示，“正北偏西八度。”

    “跟前哨车的行进方向一致吗？”

    “不一致。”周远飞快盘算，“前哨车出圈时的行进方向是正北偏西五度。它发通讯的方向是正北偏西八度。偏了三度。”

    “它在朝偏西三度的方向发。”

    “对。”

    “主力在那个方向。”

    陆沉抓起铅笔，在记录本的平面图上从前哨车出圈位置画了一条线，方向正北偏西八度。

    那条线指向西北方向。

    “主力不在正北。”他说。

    “对。主力在西北。”周远把这条线索吃进去了，“前哨车从咆哮冰渊南口出发的时候方向是正北偏西七度，跟第五条信号吻合。但它发通讯的方向是偏西八度。说明主力在这段时间里，从南口往西偏了一度。”

    “往西偏意味着什么？”林啸问。

    “绕路。”陆沉替周远回答，“冰裂带。主力编队没有硬碾冰裂带，在绕。往西绕冰裂带的边缘再折回来。”

    “绕路要多久？”

    “取决于冰裂带往西延伸多远。”周远把锻炉之前给的数据翻了出来，“冰裂带最深处三十二米，宽四百米上下。往西的延伸距离，锻炉的数据里没有。但按常识推，冰裂带是天然裂隙，延伸距离不会超过二三十公里。主力绕过去，多走三四十公里，按十二到十六公里的时速，多花两到三个钟头。”

    “也就是说，主力的到达时间，比不绕路的推算晚两到三个钟头。”

    “对。”

    “之前最快的推算是第六十六天傍晚。加上这两到三个钟头。”陆沉在本子上算着，“而且前哨车刚掉头，回去汇报要时间。主力收到汇报决策要时间。最快的决策也得等前哨车跑回去。”

    “前哨车出了咱们雷达之后，以六七十公里的时速跑回主力，距离取决于主力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