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天，凌晨四点十一分。

    驾驶舱。

    操作台上的通讯器连着震了好几次，嗡嗡的动静在安静的舱内格外刺耳。

    陆沉睁开眼。

    他不知什么时候在铁椅子上睡了过去，脖子硌在椅背边缘，酸疼得厉害。

    抬手搓了两把脸，摸过通讯器按开。

    “城主。”

    周远在那头开口，嗓音透着熬夜后的干哑。

    “讲。”

    “锻炉刚递了条长消息过来。”

    陆沉把椅背推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念。”

    “原话是：‘北极星号提供的三份数据我已经全部拿到。雷达数据，信标站数据，通讯截获数据。三条线全对上了。今天下午议会暂休，暮钟没那个能耐叫停，是我叫的停。’”

    “他叫的停？”

    陆沉眉心聚起一道褶子。

    “对，后头有解释。”

    周远清了清嗓子接着念，“‘暮钟下午挨了两巴掌，场面已经往我这边倒了。但那两个投弃权票的态度很微妙，他们哪是真心想弃权，单纯是在等个台阶下。我要是逼得太紧，他们为了面子保不齐反过来投反对。所以我叫停议会，给他们一晚上时间消化，让底下的人替我去做工作。’”

    陆沉在脑子里把这段话拆解开。

    锻炉主动叫停。

    这老狐狸在控节奏。

    “往下念。”

    “‘今晚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我的两个研究所开了全员会，铁蹄前哨车到锈风荒原的事，通报到了每一个研究员。其他研究所也在传。暮钟底下那两张弃权票的研究员，今晚跑来找了我的人，打听了不少事。我没拦，由着他们问。’”

    “他在渗透暮钟的底盘。”

    陆沉品出了里头的算计。

    “对。”

    周远接着往下捋，“‘明天上午九点议会重开。我手里攥着三份硬数据，搭上昨天的测绘图，一共四张牌。我打算先亮通讯截获的主力方位，告诉所有人铁蹄军团在绕路，最快两天到。然后，让那俩人自己选。’”

    “还有最后一段。”

    周远语速放慢，“‘如果明天翻盘，联合打击成局，我需要你们办一件事。北极星号必须在铁蹄主力到达前完成城邦残躯的降解，把你们的火力拉到能跟我的编队打配合的水平。你的射线炮我见过数据，够打前锋。但光靠射线炮不够。你需要更大的炮。’”

    更大的炮。

    陆沉眼角抽了一下。

    他翻开记录本，直接翻到科技树节点那一页。

    武备武装Lv.3节点3：155毫米电磁加速列车炮。

    价格：10000真理点。

    当前余额：2622点。

    缺口：7378点。

    城邦残躯降解预估收益：三万点往上。

    只要降解完，别说一门列车炮，连带解锁两三个其他节点都绰绰有余。

    “锻炉知道咱们手里有什么底牌？”

    陆沉抬头问。

    “不清楚具体清单。”

    周远答得利索，“但他见过射线炮的实战数据。他提‘更大的炮’，是在暗示北极星号得补上远程打击的短板。”

    “他在开条件。”

    陆沉把锻炉的话掰碎了，“联合打击能成局的前提，是北极星号得有足够的火力入场。这算不上商量，这是提醒。火力不升级，这仗没法配合。”

    “城主。”

    周远把通讯器揣回兜里，“锻炉这话里有话。他对联合打击票数过半，心里有底了。”

    “你觉得他底气足？”

    “他敢自己叫停议会，就说明他不慌。他在等底下人去撬那两张弃权票。要是没把握，他哪敢叫停？叫停翻不了盘，那就是白给暮钟送喘息的时间。”

    陆沉把这番分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理。

    锻炉能在议会里跟暮钟掰手腕，断然不是个只知道硬干的莽夫。

    敢叫停，就是有底牌。

    至于底牌有多硬，明天见真章。

    “给他回信。”

    陆沉开口。

    “怎么写？”

    “就说：收到。北极星号的火力升级方案已经在计划内。降解窗口一敲定，我们会在最短时间内办妥。联合打击要是成局，具体协同方案另议。”

    “成。”

    周远转身走向发报台。

    “慢着。”

    陆沉叫住他。

    “还有什么？”

    “再加一句。告诉锻炉，北极星号给这三份数据，不带任何附加条件。但要是联合打击真成了，我要他手里的核心图纸。”

    周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