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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天,凌晨五点零四分。
操作台上的通讯器连着震了好几下,嗡嗡的动静在安静的舱内格外扎耳。
陆沉睁开眼,脖子往右一偏,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铁椅背在后颈硌出的印子还没消。
他伸手捞过通讯器,按开。
“讲。”
“城主。”林婉那头背景音很静,嗓音透着熬夜后的干涩,“吴秉德出结论了。”
陆沉把椅背推直。
“念。”
“老头算了一宿。结论分三条。”林婉那头传来翻纸页的哗啦声,“头一条,切口位置定在三百六十米处,第九组横向框架。这根框架截面一千二乘八百毫米,双层加强筋带横撑,承载力余量百分之三十七。搭上框架后头那一米八厚的仓储隔墙,双面焊死,前半截屁股后头能形成个完整的封闭承重面。”
“百分之三十七。”陆沉提笔,在记录本上把这个数记下。
“第二条。后半截没影了之后,前半截自重一万四千吨上下。主龙骨前段承载全压在第三到第五组框架那块。前半截屁股切面处的最大弯矩,四千八百千牛米。第九组框架的极限弯矩承载是六千六百千牛米。算下来,安全系数一点三八。”
“一点三八。”他写完数字,笔尖悬在纸上,“工程标准要多少?”
林婉又翻过一页纸。
“老吴在旁边标了,工程标准得一点五。他原话是,低于标准,但能凑合。因为工况是静态承载,不吃动态冲击,而且就撑三四个钟头。”
“也就是说,前半截干站着不动,三四个钟头塌不了。可要是碰上外力,比方说炮击,或者地皮乱震,这余量就兜不住了。”陆沉把话接过去。
“他就是这意思。”
陆沉盯着记录本上的数字。
一点三八,差了零点一二。
在废土上盘算这笔账,指望安全系数达标纯属做梦。
一点三八,意味着前半截在降解后三四个钟头内自己垮掉的概率极低,但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第三条。”林婉接着往下捋,“切口处理建议。老吴说要是条件允许,降解前在第九组框架外侧加焊四根斜撑。弄三米长的角钢,直接打进地基层。这么一弄,安全系数能拔到一点六往上。加焊得两个钟头,要四个熟练焊工。”
“四根斜撑,两钟头。”陆沉把这条记下。
“他还特意标了一笔。”林婉补了一句,“斜撑得焊在城邦里头。从框架底端斜着往前头的地基层打。千万别在外面焊,外面一动火,铁蹄的人眼不瞎。”
降解那阵,铁蹄主力正忙着在外头建基。
城邦肚子里头焊铁,他们既听不见也瞧不着。
“成。”陆沉把这三条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切口三百六十米,裸算一点三八,加斜撑一点六往上。
前半截干站三四个钟头稳当,要四个焊工干俩钟头。
“林婉。”
“在。”
“吴秉德人呢?”
“在二层那张空桌上趴着睡死过去了,图纸还摊在手底下。”
“由着他睡。醒了让他直接去找韩正清碰头。把斜撑的活儿落成施工图,角钢从哪出,让老韩带人去焊。”
“好。”
“还有一桩事。”
“讲。”
“分区降解的切口定了。”陆沉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圈,“三百六十米。后半截四百四十米。你去知会林啸,让他着手把城邦里头的人往前头赶。”
“这会儿就动?”
“别急着一口气动。”他把时间轴拉开,“从今天起,每天往前头挤一点。第四层居民区后半截的住户,先挪到前半截。仓储区后半截的物资,也往前头搬。往北极星号的搬迁和城邦内部的转移,两头一块儿干。”
“五天清空?”
“五天。第七十三天引擎烧干之前,后半截必须空出来。”
“人好办,物资呢?”
“能搬的搬,搬不动的直接扔。”他账算得极冷,“后半截反正要降解,里头剩的破铜烂铁全得化成真理点。搬不出来的废钢旧机器,本就是降解收益里头的添头。”
“明白了。”林婉应下,“我这就去找林啸。”
“慢着。”陆沉叫住她。
“还有事?”
“周远那边,锻炉的编队几点拔营,有准信没?”
“我问一嘴。”
林婉那头静了几秒,切了频道又切回来。
“周远说锻炉昨晚递了话,编队今天上午动身。”
“上午几点?”
“没给死数。就说调令昨晚已经发了,今天上午集结拔营。”
“编成怎么排的?”
“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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