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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达山?”
“就是迷路,走不出林子了。”老爷子说,“在山里麻达山,九死一生。所以规矩得守。”
郭安认真记下。
两人开始放山。老爷子在前,郭安在后,每人手里一根索拨棍,横着排开,棍与棍之间隔着一根棍的距离,慢慢地往前走,用棍子拨开草丛,仔细搜寻。
林子很静,只有棍子拨草的声音和两人的脚步声。郭安刚开始很兴奋,瞪大眼睛看着每一处草丛,但走了一个多时辰,什么也没发现,腿也酸了,腰也疼了,开始有些泄气。
“太爷爷,怎么还找不到?”
“急什么?”老爷子头也不回,“放山的人,有时候在山里转悠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碰到一棵参。要是那么好找,人参就不值钱了。”
郭安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找。
又走了半个时辰,老爷子突然停住了。他盯着前面一丛灌木,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郭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灌木丛后面,几片绿油油的叶子在风中微微晃动。那叶子长得挺特别,五片小叶合成一个掌状复叶,青翠欲滴,上面顶着几颗鲜红鲜红的果子,像一颗颗红玛瑙。
“棒槌!”老爷子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郭安吓了一跳,但马上想起规矩,赶紧问:“什么货?”
“四品叶!”老爷子回答,声音里满是激动。
“快当!快当!”郭安按照规矩祝贺。
老爷子快步走过去,在那棵人参跟前蹲下来。他从怀里掏出红绒线,小心翼翼地系在参茎上,两头各拴一枚铜钱,然后又在人参两边各插一根索拨棍,把红线绕在棍上。
“这是干啥?”郭安问。
“定参。”老爷子说,“这么一拴一绕,参就跑不了了。”
定好参,老爷子没有急着挖,而是又在旁边拢了一堆火。火不大,主要是熏烟,说是驱赶蚊虫,也防野兽。
然后,老爷子跪下来,朝人参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老把头保佑,山神爷保佑,今天请到宝参,不敢贪心,定当抬大留小,留下参籽,传与后人……”
拜完,他开始挖参。
挖参是个极细致的活,急不得。老爷子先用小刀轻轻清理人参周围的杂草和落叶,开出一个“盘子”——就是一圈空地,露出下面的泥土。然后,他拿起鹿骨签子,一点一点拨土。
“看清楚了。”他一边挖一边对郭安说,“先从芦头开始,捋着根往下挖。芦头是人参的脖子,上面有芦碗,一个碗就是一年。你数数这个芦头有多少碗?”
郭安凑近看。那芦头短短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疤痕,密密麻麻的。
“这……得有十几个吧?”
“二十三个。”老爷子说,“我数过。这棵参,长了二十三年了。”
郭安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三年,比他还大好几岁。
老爷子继续挖。鹿骨签子在土里轻轻拨动,把泥土一点一点拨开,露出下面黄白色的参根。那参根已经长成人的形状,有头有身子,还有两条腿,上面长满了细密的须根。
“小心,不能弄断任何一根须。”老爷子说,“断了,品相就坏了,价钱掉一半。”
他挖得很慢,每拨一下土,都要停下来看看,确认没有伤到参须。有时候遇到缠绕的树根,不能用斧子砍,怕震坏人参,得用快当锯一点一点锯断。有时候遇到石头,得用签子轻轻撬开,不能硬来。
郭安蹲在旁边,看得入神。他从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活计,比绣花还仔细。
挖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整棵参完完整整地请出来。老爷子捧着参,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脸上满是欣慰。
这棵参确实漂亮:芦头粗壮,芦碗密实,脖细细的,肩膀上有两条丁须,像人的胳膊。主体有食指粗细,三指来长,下面是两条腿,参须半尺多长,上面布满了小米粒大小的珍珠疙瘩。
“太爷爷,这参能值多少钱?”郭安问。
老爷子想了想:“搁咱们县里收,能卖三四百。要是拿到省城,五六百也打不住。”
郭安咋舌。三四百,够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开销了。
老爷子没有急着包参,而是先从旁边揭了一大块青苔,铺在地上。青苔又湿又软,正好用来包裹人参,保湿又不伤须。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放在青苔上,覆盖上一些原土,再用青苔仔细包好,外面裹上桦树皮,用树皮绳扎紧。
“这叫参包。”他说,“这么包着,人参一个月都不会干。”
包好参,老爷子没有走,而是从地上捡起那几颗鲜红的参籽,撒在人参出土的地方周围。
“太爷爷,您这是干啥?”
“养山。”老爷子说,“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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