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那些朽坏的枝丫，却发现根系早已盘根错节，深深扎在陈年的土壤里。

    那不是几个人、几件事的问题，是一种思维，一种认为“宇智波之名便是特权”

    的顽疾。

    即便他真的下定决心，带着全族离开这片土地——这个念头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浮现——那些散发着腐坏气味的族人，会甘心就此消失吗？他们恐怕会在离开前，迫不及待地点燃最后一把火，将积攒的怨气统统倾泻出去。

    到那时，木叶高层手里握着的，就不再是猜疑的种子，而是足以昭告天下的、光明正大的清除理由。

    风更急了，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富岳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忽然意识到，清宇刚才那番话，或许根本不是建议，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照出的，是宇智波一族华丽族袍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脓疮，和一条通往悬崖、且路上布满族内自己人挖掘的陷阱的道路。

    那个少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一切看得如此透彻？

    又或者，他早就看透了，只是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等待着某个时刻，才轻轻递出这面镜子。

    ***

    溶洞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火光在岩壁上跳动，将人影拉长、扭曲，晃得人眼晕。

    波风水门在清宇身影出现在洞口的一刹那，几不可察地松开了悄然握紧的拳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的白痕，慢慢被血色覆盖。

    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没有变，但眼底那层紧绷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水流，终于缓和了流速。

    不止是他。

    角落里，月光黑夜环抱双臂，背靠着冰冷的岩壁。

    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只有紧贴岩石的肩胛骨线条，透露出长时间维持固定姿态的僵硬。

    在清宇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在聆听洞外每一丝不寻常的风吹草动。

    赌。

    这个字悄然滑过黑夜的心头。

    他确实在赌。

    赌一个刚刚展现出颠覆性力量的少年，在面对家族与村子的撕裂、面对那些足以让人动摇的隐秘 ** 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当清宇用最基础的招式，催发出近乎毁灭性的威势时，黑夜脑海里响起的，是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与其成为敌人，不如从未相识。

    那不是夸张的比喻，而是基于残酷经验得出的冰冷结论。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重新评估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