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声急促的呼喊刺破了短暂的平静。

    “那家伙……消失了！”

    蹲踞一旁的巨蛤蟆嗓音里压着明显的焦躁。

    这句话像冰水浇进脖颈。

    在场的所有蛤蟆，连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金发男人，同时感到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难道……又要出乱子？

    ***

    山巅的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清宇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倚着巨岩搭建的宽阔亭台。

    作为这片圣地存续了千年之久的存在，大蛤蟆仙人的居所便在此处。

    与记忆中的姿态相比，眼前匍匐于石座上的生物，体型庞大了何止数十倍。

    厚重的眼皮半垂着，却仍能感受到目光落下的重量。

    “冒昧来访。”

    清宇开口，声音平稳。

    石座上传来低沉的笑声，仿佛古老的岩石在摩擦。”宇智波的小子……果然与众不同。”

    大蛤蟆仙人的语调缓慢，却每个字都清晰，“施展出那种规模的术，整个忍界能与你并肩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您过誉了。”

    清宇微微颔首，“我此行目的，想必您已清楚。”

    “为了仙术的修行而来。”

    对方并未绕弯，保持着那种半梦半醒般的慵懒姿态，“不过，刚才那番动静，恐怕会让深作和志间对你有些成见。

    要让他们亲自指导你，或许会有些波折。”

    那颗撕裂云层坠落的巨石，它自然看在眼里。

    它自己并不在意，但若再来一次，这片土地恐怕承受不住。

    “请放心。”

    清宇回应道，“掌握仙人模式后，我自会离开。

    况且，我也不打算劳烦两位仙人亲自传授——”

    他停顿了一下，迎上那道深邃的目光。

    “我自己学就行。”

    树皮般褶皱的面孔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双始终闭合的眼睛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偏转，仿佛能穿透眼皮看见什么。

    老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枯枝似的手指敲击着椅臂，发出笃笃的闷响。

    卷轴在半空划出弧线，带着风声坠向下方。

    年轻人抬手去接的瞬间，手臂明显向下一沉，鞋底与石板摩擦出短促的嘶声。

    他稳住身形，目光落在皮质卷面上——那里用暗红色线条勾勒出一只盘踞的蟾蜍，周围密布着扭曲的符文与呼吸节奏的注解。

    “看懂了？”

    苍老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某种试探。

    年轻人没有抬头，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符号。

    他的嘴角还维持着方才的弧度，眼睫低垂掩住了瞳孔里的神色。

    几片枯叶从殿外被风卷入，擦着石砖旋转，发出沙沙的碎响。

    殿内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

    香炉里升起的青烟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在透过高窗的光柱中缓缓分解。

    老者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渐渐收紧，褶皱堆积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

    他等待着一句询问，一声困惑的叹息，或者至少是翻阅卷轴时惯常会有的、那些急促起来的呼吸。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年轻人合拢卷轴的动作很轻，皮绳绕了两圈系紧。

    他抬起头时，脸上那种笑意已经沉淀成某种更隐蔽的东西，像深潭表面最后一道涟漪消失后的平静。

    “你……”

    椅背上的身影向前倾了些许，又硬生生顿住。

    那句冲到唇边的质疑被咽了回去，化作喉间含糊的咕噜声。

    老者看见对方将卷轴塞入怀中，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然后转身朝殿门走去——没有回头，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间供奉着古老秘密的殿堂。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荡，由近及远，最终被外面骤然响起的蝉鸣吞没。

    坐在高处的身影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的眼睛。

    它盯着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门洞，许久，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分不清是嗤笑还是叹息的闷响。

    殿外的阳光很烈，照得石板反射出白茫茫的光。

    年轻人走在廊下阴影与光斑交错的地面上，伸手探入衣襟，指尖触到那卷仍带着体温的皮料。

    他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屋檐外被切割成狭长的天空，某种看不见的涟漪正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变得粘稠，风绕过他形成微小的旋涡，连落在肩头的尘埃都悬浮着迟迟不肯坠落。

    他闭上眼，又睁开。

    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金色，像深水中突然亮起的萤火。

    清宇嘴角微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