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它停顿了很久，久到烛火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根本不属于这条时间之河。

    难怪……难怪我什么也看不见。”

    余音在石梁间碰撞。

    波风水门与身旁的蛙类交换了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瞳孔里读到了同样的惊悸——能让这位古老存在说出这种话，那个黑发少年身上究竟缠绕着多少层迷雾？

    而更深的疑问，此刻才真正开始啃噬他们的理智。

    夜色如墨，庭院里只有风拂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波风水门清楚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十天，若无法掌握那种力量，便等于将尊严亲手碾碎。

    金属交击的锐响划破寂静。

    宇智波富岳的宅邸外，五道模糊的影子从不同方位同时逼近。

    院中雾气未散，一道身影却已抢先挡在少年身前。

    暗红如凝血的光罩骤然张开，将飞溅的水浪尽数震碎。

    “父亲！”

    宇智波鼬的呼吸一滞。

    富岳的瞳孔深处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却在即将动作的刹那硬生生止住。

    此刻族地之外有多少眼睛盯着这里，他比谁都清楚。

    若在此刻显露底牌，整个家族将再无回旋的余地。

    水龙从五个方向同时扑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富岳能退，但他身后的少年不行——即便被称为天才，终究尚未长成。

    就在水幕即将吞没庭院的瞬间，一道暗红屏障再度膨胀，将一切冲击抵在外围。

    水珠如暴雨般砸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密的白沫。

    “哥哥？”

    鼬怔怔望向突然出现的身影。

    富岳的喉咙动了动，话还未出口，雷光已炸亮又熄灭。

    那道身影消失了，快得连血继限界的视觉也仅能捕捉到一缕残痕。

    暗处传来闷哼，接着是躯体倒地的钝响。

    五道潜伏的气息，在三次呼吸间逐一沉寂。

    雷光撕裂了暗巷的轮廓。

    面罩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身影太快，快得像一道劈开夜色的电痕——他本该在三百米外的南街转角被引走。

    “撤。”

    面罩下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音节都裹着铁锈般的寒意。

    命令落地时，他的靴跟已经拧转。

    巷尾的阴影本该是退路，可那片阴影此刻站着人。

    布料摩擦的细响僵在空气里。

    “你……”

    喉咙里挤出的字像碎冰。

    指节已经扣住腰后的金属冷硬，反手、突刺，所有动作压缩成一线求生的本能。

    锋刃瞄准的是心口位置——这个距离，任何格挡或闪避都会创造一瞬的空隙。

    一瞬就够了。

    可少年没动。

    苦无的尖啸在触及那片衣料的刹那，炸开一簇刺眼的蓝白。

    金属哀鸣着脱手飞出，腕骨传来的碎裂感清晰得如同冰锥扎入骨髓。

    视野开始旋转，天与地颠倒，血雾在余光里泼洒成短暂而滚烫的星点。

    原来是真的。

    这个念头浮起时，后脑已撞上冰冷的地面。

    暗处重新归于寂静，只余下几不可闻的焦糊气味。

    ***

    “哥哥呢？”

    宇智波鼬的声音绷得很紧。

    他攥着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一直以来，那个名字——宇智波止水——像悬在成长路径上的灯。

    可有些光出现得太过突然，太过锋利，足以在瞬间覆盖所有既定的轨迹。

    五六次心跳的时间，能发生什么？

    巷口的阴影蠕动了一下，有人走了出来。

    衣摆没有沾尘，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气息。

    “结束了。”

    宇智波富岳的视线落在归来者身上，又移向儿子紧绷的侧脸。

    “结……结束了？”

    鼬重复道，音节在齿间滞涩。

    他数过自己的呼吸，从身影没入暗处到重新出现，不会超过七次。

    五个人，七次呼吸。

    如果是自己站在对面呢？这个念头冰凉地滑过脊背。

    他看见父亲下颌的线条收紧了一分，而那个被注视的人只是拂了拂袖口——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

    清宇的手掌落在宇智波鼬的发顶，轻轻一按。”处理掉。”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们先回去，后面的事我来。”

    宇智波富岳盯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神色骤然绷紧。”你该不会故意放走一个，想顺藤摸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