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风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余光便瞥见了沙尘彻底落定后的景象。

    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

    而在那双眼睛前方，大蛇丸的头部残缺了近三分之一，白森森的骨茬从破损的皮肉间刺出。

    可他的双手仍在飞快地结印，十指翻飞如濒死蝴蝶的残翅。

    山中风的血液凉了——团藏大人倚仗的这张王牌，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击溃了。

    “解！”

    嘶哑的吟唱从大蛇丸碎裂的喉咙里挤出。

    若是常人，失去半个头颅早已毙命。

    但他是大蛇丸。

    哪怕只剩一粒细胞也能从死亡深渊爬回来的男人，被称作不死之身的怪物。

    印式完成了，地面开始震颤。

    笑声在空气中炸开，带着某种近乎荒唐的无奈。”这辈子打过那么多架，属这次最窝囊。”

    那声音的主人摇了摇头，仿佛在掂量某种早已失去的重量，“一招，仅仅一招，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展开，就散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年轻的身影，语气里混着感慨与审视。”宇智波的血脉，看来又结出了一颗不得了的果实。”

    话锋忽地一转，那威严又染上几分家常的絮叨。”喂，小子。

    我家的丫头……她如今，过得可还顺当？”

    在世人眼中，他是高踞神坛的传奇。

    但在自家人记忆里，他更像个毫无原则的溺爱者。

    孙女那点嗜好，追根溯源，恐怕正是从他这儿沾染的习气。

    “她离开了村子，”

    年轻人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鼻梁，“似乎迷上了掷骰子的游戏，而且……运气总是不太站在她那边。”

    对他而言，眼前这些自尘土中归来的昔日影者，力量固然值得称道。

    但那是对旁人而言。

    在他面前，即便是传说中攻防一体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恐怕也形同虚设的壁垒。

    与其在此纠缠，不如直指源头——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操纵者，才是更有效率的选择。

    “什……什么？”

    先前的豪迈瞬间冻结，那身影仿佛化作了风干的雕塑，“这丫头竟然……”

    “兄长，若非你往日纵容太过，她何至于此。”

    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随即，那声音转向年轻人，寒意凛冽：“家常话到此为止。

    下次若再相逢，你以为还能用同样的伎俩轻易打发我们么？”

    他的视线掠过年轻人那双特殊的眼瞳，厌恶如同实质，“宇智波的眼睛，无论何时看见，都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年轻人对此只是回以一抹浅淡的、近乎戏谑的弧度。”下次？”

    他轻声重复，“你会发觉，需要抬头仰望的处境并未改变，而那种无力感……只会更深。”

    “告辞了。”

    冷哼声响起，却掩不住其中一丝滞涩，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堵住了所有反驳的路径。

    “走了，小子！”

    与同伴的阴郁截然不同，最初大笑的身影再次爆发出爽朗却渐趋虚幻的笑声，躯干自下而上开始崩解，化为无数飞旋的尘屑，融进流动的风里。

    几乎在尘土消散的同一刹那，旁观者中一道身影猛然拧转，向着森林深处亡命疾驰。

    “他逃了！”

    御手洗红豆急喝，身形欲动。

    是非曲直此刻并非她思虑的重点，她只知道绝不能让那个情报携带者脱离此地，否则后续的麻烦将如洪水决堤。

    “别动！”

    年轻人的眉峰骤然压低，喝止声中，他竟松开了钳制着敌人的手。

    刺耳的雷暴鸣响毫无征兆地炸开，蓝白电光缠绕周身，下一瞬，他原先站立之处只余下一缕焦灼的空气。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仅存半个头颅的躯体，眼睑猛然掀开。

    紧接着，大地发出哀鸣，以那残躯为中心，方圆千米的地表骤然撕裂，无数猩红巨蟒破土而出！它们的身躯疯狂鼓胀，皮肤被内部炽亮的光芒映得透明。

    轰——！！！

    毁灭的轰鸣吞噬了一切。

    灼热的气浪如同巨兽的吐息向四周碾压，烈焰冲天而起，贪婪地舔舐着触及的一切林木。

    浓烟与火光交织，顷刻间，视野所及皆化作翻腾的炼狱。

    火海边缘，几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拦腰折断，断裂处冒着焦黑的烟。

    清宇操控着那具庞大的能量体从烈焰中踏出，脚步落下时压碎了地面烧成炭的枝桠。

    他垂眼扫过掌中那卷轴与玻璃小瓶，随即解除了术式。

    “又欠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