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现在不行。

    也许以后可以，但此刻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位水影大人，在雾隐的历史里，是被称作百年一见的天才。”

    清宇没立刻接话。

    他耳畔响起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咚声，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

    一个清晰的意念在他意识深处成形，冰冷而直接，询问他是否要将某个术式推至圆满。

    果然如此。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几乎同时，一个肯定的答复已在他心中落定。

    “请稍候。”

    那声音说。

    紧接着是另一句宣告完成的提示。

    一股温热的、带着庞杂信息的暖流倏然涌入他的脑海，迅速沉淀、归位。

    他重新看向手中那得来并不算费力的卷轴，语气平和：“天才也有很多种。

    或许我恰好是……不太寻常的那一种。

    让我试试看。”

    照美冥移开了视线，望向庭院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树影。”随你吧。”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愿你不会撞上那面看不见的墙。”

    她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里，清宇已经动了。

    他的双手骤然抬起，十指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交错、翻叠、扣合。

    那不是生疏的尝试，而是千锤百炼后形成的本能。

    残影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任何一个清晰的手势轨迹。

    流畅，太流畅了，流畅得令人心底发寒。

    最后一个印式完成时，卷轴表面那些沉寂的墨色符文猛地亮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激活。

    空气开始扭曲、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七团性质迥异的光芒自卷轴中心迸射而出，颜色各异，却同样刺目。

    “通灵。”

    简短的两个字落下。

    砰然一声闷响，并非巨响，却沉重地敲在人的耳膜上。

    白色的雾气凭空炸开，又迅速被某种力量约束、收拢。

    雾气散去后，七道形态迥异的轮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刀身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庭院里忽然变得极其安静，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

    照美冥站在原地，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成一点。

    她看着那七把悬浮的忍刀，又缓缓将视线移向那个站在卷轴前的年轻男人。

    喉咙有些发干，先前那些笃定的话语，此刻像碎冰一样扎在意识里。

    一次。

    仅仅一次。

    那个连被雾隐奉若神明的四代目都未能驱动的卷轴，在这个来自木叶的叛忍手中，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被开启了。

    没有反复尝试，没有艰难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滞涩。

    失败？连一次象征性的挫折都没有给予她。

    惊愕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胸腔，随后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失重的茫然。

    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只剩下他刚才那句带着浅淡笑意的话。

    天才有很多种。

    而他，或许真的属于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那一类。

    斩首大刀的持有者，那个名叫再不斩的男人，脸色在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忌惮与某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所引发的剧变。

    在雾隐的体系里，能够执掌那七把特殊忍器的人，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近乎图腾的地位。

    他们是水影手中最锋利的刀，是笼罩在所有暗部成员心头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是许多人内心深处扭曲的憧憬对象。

    此刻，那七把刀就悬在那里。

    刀刃破开空气的嘶鸣在耳边炸裂。

    寒意顺着斩首大刀的刃口蔓延，像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扑向宇智波清宇的咽喉。

    “选好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刀已至。

    叶仓的喝止慢了半拍。

    她看见再不斩的手指扣紧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接近疯狂的专注。

    仿佛他握着的不是一把刀，而是早已遗失的另一半灵魂。

    清宇却在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欣赏。

    “用忍体术。”

    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算是对你这份心意的回敬。”

    雷光炸开。

    不是从天空落下，而是从他身体里迸发——紫色的、暴烈的光，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斩首大刀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