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仓终于找回了声音：“你……早就发现他们了？”

    “从我们踏进这里开始。”

    清宇走向唯一完好的桌子，袍角扫过地上的碎瓷，“两个雾隐暗部，三个在东南方向树林里观望的雨忍。

    哦，现在只剩两个了——刚才的火球误伤了一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干柿鬼鲛咧开嘴，鲨鱼齿在阴影里泛着光。”要处理掉吗？”

    “随他们看。”

    清宇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传话也需要活口。”

    茶水送上来时还在微微晃动。

    老人倒茶的手抖得厉害，褐色的液体在杯口荡出涟漪。

    清宇端起茶杯，没有喝。

    他透过蒸腾的热气看向门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忍术犁过的土地和折断的树木。

    但他知道，许多双眼睛正从更远处望过来。

    “休息十分钟。”

    他说，“然后去北边。

    再不斩该醒了。”

    枇杷十藏擦拭斩首大刀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会答应？”

    “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清宇吹散茶烟，“重要的是他醒来后第一个想起的人会是谁。”

    茶杯放下时，杯底与木桌碰撞出轻微的叩击声。

    那声音很轻，却让远处树梢上的暗部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突然明白了照美冥大人没说出口的那部分——吸引力的本质，或许正是这种从容不迫的残忍。

    他给你选择，但所有选项都早已标好价码。

    他放你生路，却让你余生都活在那条路的阴影里。

    就像现在，他们本该立刻撤离，却挪不动脚步。

    因为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坐在废墟里喝茶的姿态，比任何杀戮都更令人心悸。

    茶凉了。

    清宇起身时，袖袍带倒了空杯。

    瓷器滚落桌沿，在即将坠地的瞬间被叶仓接住。

    “小心点。”

    她闷声道，耳根有些红。

    清宇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想杀我又下不了手的表情。”

    叶仓僵住。

    等她回过神，那个身影已走到门外。

    黑底红云的袍子在风里展开，像某种不祥的旗帜。

    远处，雾隐暗部终于开始撤退。

    他们的动作很快，却依然能感到后背粘着的视线——不是来自那双写轮眼，而是来自更虚无的所在。

    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替那个人注视着他们。

    “传信给照美冥大人。”

    年长的暗部哑声说，“她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哪部分？”

    “所有部分。”

    尤其是最后那句没说出口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