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人开始认真时，忍界现有的秩序，恐怕连废墟都不会剩下。

    水汽蒸腾的湖面仍在翻涌。

    长门的手指还停留在结印的最后一刻，指节却已僵硬。

    弥彦的呼吸卡在喉咙里，鼻腔中灌满了灼烧后的焦糊气味。

    他们看见那个站在废墟间的身影只是随意拍了拍衣袖上的灰，仿佛刚才那场将半个湖泊煮沸的烈焰，不过是随手掸落的尘埃。

    “退后。”

    小南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她展开的纸翼尚未完全收拢，边缘已被高温烤得卷曲发黑。

    几片碎纸飘落在浑浊的水洼里，迅速被浸透、沉没。

    风压裹挟着热浪扑在脸上时，弥彦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误判。

    他以为抢先出手的风与火交织的术式足以撕开任何防御——那是他们自幼反复磨炼的配合，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早已嵌进骨髓里。

    可对方抬起手的瞬间，弥彦看见的却是自己映在对方瞳孔里缩小的倒影。

    结印的速度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光吞噬了一切。

    那不是寻常的火。

    当直径超过五十步的火球凭空凝结时，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哀鸣。

    弥彦释放的火焰撞上去的刹那，如同薄冰投入熔炉，连一丝抵抗的痕迹都没能留下便溃散成四溅的火星。

    紧接着热流倒卷，化作赤红色的潮头迎面压来。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肺叶里的空气仿佛也被点燃。

    “水壁！”

    两声重叠的呼喊刺破热浪。

    水从潮湿的土壤与破碎的木屑中被强行抽离，仓促筑起一道摇曳的屏障。

    水墙升起的瞬间，长门已经拽住弥彦的衣领向后疾退。

    鞋底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沟，泥点溅上脸颊的触感冰凉——但这冰凉只持续了一息。

    布帛撕裂的脆响。

    水墙在火焰的舔舐下蒸发成翻滚的白雾，屏障后方的景物在扭曲的热浪中晃动变形。

    两人踉跄着扑倒在焦黑的断木后方，回头时只看见那颗庞大的火球碾过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一头撞进远处的湖心。

    世界安静了半拍。

    随后是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湖水炸开，腾起数十尺高的白柱。

    滚烫的水滴如暴雨般倾盆落下，打在烧焦的瓦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更多迷蒙的蒸汽。

    湖面 ** 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凹陷，四周的湖水疯狂倒灌，漩涡嘶吼着将漂浮的残骸尽数吞没。

    长门撑起身体，指尖陷入湿冷的泥土。

    他看向弥彦，发现对方的嘴唇在轻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全是。

    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击碎后的茫然。

    蒸汽弥漫的废墟对岸，清宇放下结印的手，歪了歪头。

    “刚才那一下，”

    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穿过渐渐平息的雨幕，“是你们先动手的吧？”

    弥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鼻腔里还残留着火焰灼烧气管的幻痛。

    小南的纸翼完全收拢了。

    她落在两人身前，背对着他们，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个身影。

    纸片从袖口滑出，在她掌心无声旋转，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回答我啊。”

    清宇向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碎了一块焦黑的木板，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们冲过来，摆出那么漂亮的联手架势——然后呢？”

    他摊开手掌，一缕细小的火苗在指尖跳跃，映亮了他半张带着玩味神情的脸。

    “就只是这样？”

    长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为什么也会那个术？”

    “嗯？”

    火苗在清宇指尖转了个圈，“你说豪火球？那种东西——”

    他吹了口气，火苗噗地熄灭，“不是看一眼就会的吗？”

    弥彦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小南刚才那声近乎撕裂的警告。

    想起火焰扑面时，那个瞬间掠过的、冰冷的念头：会死。

    “不过话说回来，”

    清宇的视线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小南紧绷的侧脸上，“你们那位朋友，倒是比你们清醒得多。”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得用。”

    湖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漩涡消失了，只留下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