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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依别开脸,把镜子塞回对方手里,转身时几乎算得上仓促。
脚步声在干裂的泥地上敲得凌乱。
她得去仓库,对,去把牛奶取来。
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晃荡着,搅得思绪不清。
那个人……真的能行吗?万一不行——她咬住下唇。
那就再去借些钱吧。
总不能让他觉得这里待不下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方才被触碰的额心。
* * *
几乎同一时刻,云忍村边缘,靠山脚的荒地里。
辉夜一族的残部沉默地穿过枯树林。
驻地就在前方,几栋低矮的石屋趴伏在岩壁阴影下,像被遗弃的兽骨。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碾过碎石的声音,和远处山风穿过峡谷的长嚎。
领头的男人在石屋前停住,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片难民营早已消失在重叠的山峦之后。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混合着陈旧血迹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光。
只有从破窗漏进来的、稀薄如水的暮色。
驻地大门前的石板路被踩出深浅不一的印痕,队伍归来的脚步惊起了栖息在屋檐下的几只灰雀。
银木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目光落在门廊的阴影里——那里有三个人搀扶着一个几乎要融进暮色中的佝偻身影,正缓慢地挪动出来。
“您不该亲自出来。”
银木的声音比脚步更快地抵达,他上前几步,在老人面前微微低下头,“试探……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
一个不属于村子的人出现了,金木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下了。”
老人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失去水分的树皮质感,每一道褶皱都仿佛刻着年岁。
他是木角,族里最年长的智者,也是那对以狂暴力量震动整个云隐的兄弟——金角与银角——血脉相连的幼弟。
与兄长们那如同尾兽般令人畏惧的体魄不同,木角的身形在辉夜一族中显得过分瘦弱,但他的头脑却让整个族群在多年前那场席卷村子的叛乱风暴后,得以存续。
当金角与银角率领的部队最终覆灭于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之手时,是木角果断地交出了族内代代守护的、关于封印尾兽的古老卷轴,并代表全族表明了立场,这才换取了继续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许可。
“不属于这里的人?”
木角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混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像藏在枯叶下的刀锋,“把经过完整地告诉我,每一个细节,哪怕是你认为无关紧要的。”
银木很少见到这位总是沉静如古井的长者露出如此紧绷的神情。
他没有犹豫,从最初的任务指令,到遭遇那个身影的瞬间,再到金木如何被一道快到看不清轨迹的攻击击倒,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叙述的过程中,旁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吼——金木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要站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烧着屈辱的怒火。
“够了。”
木角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住了所有躁动。
他转向那个快要按捺不住的年轻族人,“你的愤怒留到该用的地方。
至于那个人的来历……我或许知道。”
金木强行咽下冲到喉咙的吼叫,捂着仍阵阵闷痛的胸口,哑声问:“您知道?”
“红色祥云纹样的黑色斗篷……”
木角抬起枯瘦的手指,仿佛在空气中描摹那个图案,“这几年,在雨之国那片终年阴雨的土地上,有一个自称‘晓’的组织逐渐有了名声。
据说由几个年轻人领导,嘴里喊着和平的口号。”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在大国与忍村构筑的秩序面前,这种天真的理想,不过是随时会被碾碎的泡沫。”
夜风穿过驻地外的树林,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遥远的虫鸣。
木角的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投向大门外沉沉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看见那个身着黑底红云的身影。
“我们一族,自从三代雷影大人失踪,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就很少再被委以重任了。
监视的目光却从未离开。”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如今,这样一个外来的组织成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插手我们的事?”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众人逐渐沉重的呼吸。
拐杖末端敲击地面的闷响在石板上荡开。
木角背对着火光,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声音像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龟岛那边,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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