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截断了他的观察。

    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近，眉宇间凝着疑虑。”你怎么带回木叶的人？这怎么回事？”

    那张脸与涉木有七分相像。

    水烟身后的三名部下呼吸微乱。

    水烟脸色沉了下去。

    他还未开口，中年男人已先一步惊呼出声。

    涉羽的手掌在半空留下残影，清脆的响声炸开在水烟侧脸。

    皮肤下的灼痛感蔓延开来，水烟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几乎喷火的视线向前踏了半步。

    “你还是老样子。”

    水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岩石缝隙里挤出来，“躲在这个瀑布后面太久，久到外面的人已经忘了我们的名字。”

    他身后三名部下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其中一人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忍具包的边缘，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远处瀑布的轰鸣透过岩壁传来，潮湿的水汽让空气变得沉重。

    “当年分配那些怪物的时候，初代火影的名单上有我们。”

    水烟抬起手，指向洞穴外隐约的光亮，“可现在呢？连常年下雨的那个村子都能收到邀请，武士们把守的国家被选作会场。

    我们呢？我们像苔藓一样长在石头缝里，被人从地图上直接抹掉。”

    涉羽的胸膛剧烈起伏，旧伤疤在颈侧随着脉搏跳动。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水烟已经截断了话头。

    “五大国现在被别的事情缠住了手脚。”

    水烟转过半身，阴影斜切过他半边脸庞，“木叶自己的叛徒捅出了天大的窟窿，他们没空理会角落里的小动静。

    这是个机会——我们拿到那双眼睛，就能重新唤醒沉睡在我们身体里的东西。

    加上那池水，加上我们藏起来的刀刃，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桌子边已经多了一把椅子。”

    他停顿了一下，洞穴深处传来水滴击打岩石的规律声响。

    一滴水正好落在他肩甲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至于最坏的结果……”

    水烟嘴角扯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我找到了盟友。

    足够强的盟友。”

    宇智波鼬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后背的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

    他闭着眼睛，但每一句话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意识里荡开清晰的波纹。

    原来如此。

    那双总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睛，那些看似偶然的遭遇，此刻都有了答案。

    很多年前，那个男人用那双特殊的眼睛控制了最凶暴的尾兽，与忍者之神在终结之谷打到天地变色。

    那场战斗改变了太多东西。

    从那天起，黑暗中就多了许多窥视的目光，许多贪婪的呼吸。

    只是那种层次的力量太过罕见，罕见到在漫长的家族史中也只闪现过寥寥数次。

    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后，那些躲在暗处的猎手似乎放弃了。

    普通族人的眼睛不再被觊觎。

    直到现在。

    直到有人觉得，时机又到了。

    “你疯了。”

    涉羽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那孩子衣服上的族徽是火，是木叶，是大国！我们这些年像冬眠的蛇一样缩在这里，好不容易才让伤口结痂，你非要把它重新撕开吗？”

    水烟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蛇冬眠是为了活下去。”

    他说，“但永远缩在洞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转向洞穴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那双眼睛，”

    水烟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是钥匙。

    能打开锁住我们命运的那把锁。”

    三名泷忍互相交换了眼神。

    其中一人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从忍具包上移开，缓缓握成了拳头。

    水烟的手指擦过苦无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尚未散去，舌尖已尝到一丝锈蚀般的咸腥。

    他松开手，任由那具身躯向后踉跄，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短暂地打破了寂静。

    “暖胃的话，还是省省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器敲打在潮湿的木头上，“从此刻起，泷忍村换一个领路人了。”

    几步之外，那个黑发的孩子始终安静地看着。

    七岁的年纪，眼底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幽暗，仿佛早已将生死更迭视为寻常风景。

    水烟的余光掠过那双眼睛——那里蕴藏的力量，正是他赌上一切也要攫取的东西。

    控制尾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