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回答，迈步没入洞外白茫茫的水汽中。

    宇智波鼬紧随其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洞窟里只剩下泷忍们粗重的呼吸，和滴水穿石的执拗声响。

    许久，涉羽睁开眼。

    他看向那些失魂落魄的族人，看向岩壁上水烟和赤星留下的打斗痕迹，看向洞口那片被瀑布水雾模糊的天空。

    “收拾吧。”

    他说，声音沙哑，“从今天起，泷忍村……要换一种活法了。”

    没有人应声。

    但有人开始挪动脚步，有人弯腰捡起散落的苦无，有人默默擦掉石壁上的血污。

    一滴水从洞顶落下，砸在东星脚边，溅开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他盯着那点湿痕，忽然想起宇智波鼬将苦无抵在他咽喉时，说的那句话：

    “恐惧不是耻辱。

    看不清现实，才是。”

    他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瀑布还在吼叫。

    仿佛什么也没改变，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宇智波鼬的身影在人群注视下几个纵跃落在近旁。

    他嘴角少见地扬起弧度，反手取出一只刻满密纹的旧葫芦。

    那器物表面的纹路盘旋交错，与盛装英雄之水的容器形制近似，却更显繁复雕饰。

    清宇刚触到葫芦外壳，掌心便传来低沉的震动，仿佛有活物在内部冲撞。

    闷响炸开。

    查克拉的暴流从葫芦深处迸发，咒印纹路骤然亮起斑斓光彩，随即响起细碎的破裂声。

    蛛网般的裂痕迅速爬满器身，刚刚浮现的光芒又急速黯淡下去。

    “大人！”

    涉羽的声音带着急促，“封印正在失效——这次冲击比以往更剧烈。

    请立刻交还给我们加固！”

    葫芦里传出混浊的轰鸣：“泷忍村的残局……你们还想困住我？”

    那声音震得空气发颤，“别以为我被封着就不知道外面刚打过仗。

    就算你们真能平定内乱，也早已伤筋动骨。

    这些日子我积蓄力量，等的就是此刻。”

    更沉重的撞击声从内部传来。

    原本已碎裂大半的咒印又崩落一片，裂痕几乎覆盖了整个葫芦表面。

    “哈哈哈！你们拦不住了！”

    七尾重明的咆哮带着肆无忌惮的狂意，“再给我片刻，我就让这村子化为平地！”

    笑声未落，封住葫芦口的塞子突然被拔开。

    “吵够了就安静点。”

    清宇随手晃了晃容器，“放你出来又如何。”

    葫芦里的存在似乎愣了一下。

    失去最后束缚的尾兽猛然窜出，在半空中舒展身形。

    它复眼中映出的景象却让动作骤然僵住——尊巨大的查克拉凝聚体正矗立在眼前，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七尾重明记得很清楚，在它漫长的生命里，只有两个存在曾让它感到彻底的无力。

    第一个是那位总爱带着温和笑容、伸手便能抚平一切纷争的千手柱间。

    第二个，则是仅凭一道目光便能令万物失神的宇智波斑。

    此刻眼前耸立的暗紫色巨人，生着三首六臂，巍峨的身形甚至比它还要高出几分——这姿态，与记忆里那个男人的手段何其相似。

    它猛地转向悬于半空的身影，音调里压着惊疑：“你……是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这个名字被风卷着散开，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忍界的两座高峰，即便岁月流转，也从未被人遗忘。

    无数道视线悄悄投向那个宇智波一族的年轻人，揣测着他会如何回应这份来自过去的质问。

    清宇抬手蹭了蹭鼻梁，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斑？不久前我才送他彻底安息。”

    他顿了顿，“我看起来，很像那种活不长的模样吗？”

    寂静。

    随后是无声的震动在人群中炸开。

    将一族的传说轻描淡写地说成“斩了”

    ，这种话简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这份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似乎已无需再用言语去证明什么。

    “牙尖嘴利！”

    重明的怒吼撕裂了空气，音浪化为实质的波纹向四周荡开。

    靠得最近的几名泷忍被气浪狠狠掀翻，滚落在地。

    烟尘弥漫间，卡卡西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尾兽，护额下的写轮眼微微收缩。

    若不是那层暗紫色的查克拉屏障挡下了大部分冲击，此刻的景象恐怕远不止于此。

    “这就是……尾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