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锐光。

    她还未开口——

    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却抢先划破了寂静。

    “罗砂，你还是这么虚伪。

    别为难马基了。”

    “——我人已经到了。”

    **人已经到了。

    不高的嗓音，此刻却像惊雷般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入口处那道纤薄的身影刚闯入视野，空气便骤然凝固了。

    所有视线像被无形的手拧转过去，钉死在同一个方向。

    角落里冲出一个矮小的影子，跑得跌跌撞撞——是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

    可那影子才窜出几步，一声厉喝便劈开了凝滞：

    “停！”

    孩子的步子猛地一顿。

    几乎同时，一道冷光擦着他的衣襟扎进地面，金属颤音刺得人耳膜发麻。

    苦无的尾柄还在嗡嗡震动，先前那点隐约的骚动已彻底冻成死寂。

    人们这才看清掷出苦无的人。

    四代风影罗砂站在高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砂铁云。

    他扫过下方一张张脸，声音压得又低又重：

    “英雄？她早就不是了。”

    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沙地。

    “从她选择背叛村子、跟木叶那个染血的叛徒勾结开始，所谓的英雄就已经死了。

    是她亲手毁掉了我们和雾忍之间的盟约，是她把刀递到敌人手里——现在她竟敢回来，这不是归乡，这是朝我们所有人脸上吐唾沫。”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像一层薄冰。

    然后冰面裂了。

    “叛徒！”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是她毁了和平！”

    “杀了她！给雾忍交代！”

    呼喊从不同角落炸开，起初稀落，很快就连成一片，像野火般烧过人群。

    罗砂垂着眼皮听着，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松动。

    他身后几位高层却始终沉默，仿佛化成了几尊石像。

    叶仓站在那片翻腾的声浪 ** ，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她目光缓缓掠过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有些避开了她的注视，有些却瞪得通红，嘴里喊着要她死。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还没抵达眼底就散了，只剩一片荒凉的平静。

    孩子还僵在原地，呆呆看着钉在脚前的苦无。

    叶仓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的一瞬，然后便抬起来，迎向高处那双冰冷的眼睛。

    风卷着沙粒打在她脸上，细微的刺痛。

    远处传来砂鹰的啸叫，尖利而空旷，像在预告什么。

    沙尘舔舐着每个人的喉咙。

    那些喊声像钝刀刮着铁皮——没有温度，只有机械的重复。

    他们都知道这些声音从何而来，早被安排妥当，如同棋盘上推过界河的卒子。

    “她有罪！”

    一个臃肿的影子率先动了。

    腰间的金属碰撞声很轻，但甩出的手里剑割开了凝滞的空气。

    第一枚之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然后人群活了，像闻到血腥味的兽群从阴影里涌出。

    他们不久前还垂下头颅表示敬意，此刻却绷紧了每一寸肌肉，准备扑向那个从高处坠落的身影。

    数十、上百、数百道动作汇成一片，最初零星的手里剑变成了金属的暴雨，密密麻麻遮蔽了头顶那片灰黄色的天。

    高处有人笑了。

    罗砂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目光锁死在下方的女人身上。

    他在等——等她抬手，等她反抗。

    只要一个动作，那些虚悬的罪名就会长出獠牙，咬进现实的皮肉里。

    这个念头让他胸腔发紧，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攥住了心脏。

    他看见她笑了。

    那笑容很薄，像刀刃上反光的一瞬。

    然后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面对倾泻而下的金属暴雨，她没有停顿，双手已经完成了结印。

    查克拉在经络里奔涌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像地底暗河突然冲破岩层。

    掌心聚起光与热，两团膨胀的火球在众人注视下撕裂空气。

    “灼遁——”

    火球脱手时带起尖啸。

    飞出十余米后，撞上了那片金属的雨幕。

    ** 声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轰鸣，像巨兽在地下翻身。

    热浪与蒸汽向上翻卷，苦无和手里剑被掀得四散纷飞。

    沙尘混着白汽腾起，吞没了那道站立的身影。

    但烟尘尚未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