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落叶的老僧总爱用这个尺度丈量时间。

    他们说地陆是百年来唯一让“仙族之才”

    在掌心苏醒的人。

    晨钟暮鼓，膝下 ** 换了七次，庭院里那株樱树开了又谢，直到某个雪夜，他忽然看见自己掌纹里浮出淡金色的光。

    那不是顿悟，是血与时间缓慢沉积成的结晶体。

    后来他将那光锻成怒目明王的形貌，寺中长辈抚掌落泪，称此为“第二相”

    。

    可昨夜呢？昨夜那个黑发的男人只是抬了抬手——甚至没看清是抬手还是拂袖——明王相便碎了，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烛烟。

    “老师。”

    阿斯玛的声音把他拽回此刻。

    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话语挤得有些急促：“这卷轴……是暂借。

    地陆说过，上面记的东西缺了最后一步，威力早就折了大半。”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您应当瞧不上眼吧？”

    地陆跟着点头。

    他听过那些传言：宇智波清宇，名字后面总跟着“尸山血海”

    之类的修饰。

    人们说他抬手间雷云翻涌，落脚处大地崩裂。

    这样的存在，怎会垂青一卷残破的寺传秘术？可当他抬眼看向对方时，心脏却莫名一沉。

    清宇的眉梢动了动——很细微的动作，像平静水面上忽然掠过的一丝风纹。”残缺？”

    他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点近似“果然如此”

    的弧度，“难怪。

    刚才你那尊修罗虚影，溃散得比晨雾还快。”

    他抬手，指节蹭过鼻梁，语气里掺进些许不确定：“若你愿意，我或许能试着补全它。

    但有个条件——你得告诉我，某个人现在何处。”

    “补全？”

    地陆听见自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火之寺百年秘传，历代住持闭门参详都未能 ** 的缺憾，眼前这人说得像修补一件漏雨的瓦檐。

    急切的情绪涌上来，他往前踏了半步：“这是寺中至宝，从未外流！若非天生缺陷，火之寺早该走出不逊于‘影’的强者。”

    他深吸一口气，寺中常年萦绕的线香气仿佛突然变得刺鼻：“你想借修补之名窥探秘术根本——这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瞥见阿斯玛的脸褪去了血色。

    年轻人猛地抓住他的袖口，指节绷得发白。”地陆！”

    声音压得低而急促，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

    想想寺里上下多少人，想想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阿斯玛的瞳孔缩紧了，里面映出地陆自己微微发颤的倒影。

    地陆沉默了三息。

    庭院远处传来僧侣扫洒的竹帚声，沙，沙，沙，规律得让人心慌。

    然后他忽然动了——不是回答，而是劈手夺回了阿斯玛仍握着的卷轴。

    羊皮卷轴撞进掌心，带着对方的体温。

    “我看错你了，阿斯玛。”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冷得像深井里的水。

    地陆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微微发颤。

    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声音里压着某种即将崩断的东西：“仙族之才……火之寺守着它过了多少年？几十年，上百年。

    从来没人敢说能把它补全。

    你现在轻飘飘一句‘能修’，要多久？一天？十天？还是一百天？”

    清宇抬起手，用指节蹭了蹭鼻梁侧面，动作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行吗？”

    话音落下时，庭院里忽然静了。

    猿飞阿斯玛的眉毛抬高了半分，地陆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哪怕是最简单的忍术，也需要时间浸染才能掌握。

    何况是这种残缺的、几乎被视作禁忌的秘术。

    如此短促的承诺，听起来不像答案，倒像一句玩笑。

    “用我的吧。”

    角落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一名僧侣从袖中抽出一卷崭新的卷轴，递向清宇。

    “不，拿我的。”

    另一人急忙上前，手里也握着同样的物件，“我下个月便要还俗了，不想把命搭在这儿……”

    “我们都想活，用我们的！”

    “你就收下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杂乱却急切。

    地陆看着那些伸出的手，看着每一只手里都握着一模一样的卷轴，呼吸骤然一滞。

    他猛地夺过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卷，指尖发力将它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熟悉的纹路与字迹时，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