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寺的山门前，两尊怒目金刚的残躯倒在地上。

    头颅滚落石阶，裂痕从颈口一直蔓延到腰腹。

    空气凝滞得如同浸透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发疼。

    血色雾气笼罩的身影就立在废墟 ** 。

    单薄，却压得所有人脊背发僵。

    有人不自觉地屏住气，有人连咽下唾沫都不敢。

    无数道目光钉在地陆背上——如果视线能化作鞭子，此刻他早已皮开肉绽。

    “地陆！”

    我的声音劈开凝重的空气，“跟我走！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喉咙因为嘶吼而发烫：“他是我的老师……总归有旧情可讲……”

    这些话像石子砸进深潭，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地陆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始终未动的身影。

    他嘴角扯了扯，那弧度里满是自嘲。

    “是我冒失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足够清晰，“……抱歉。”

    我立刻转向清宇：“老师！他认错了！能否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话未说完，血色虚影骤然消散。

    仿佛被风吹散的烟。

    下一瞬，那人已无声无息地站在我们面前。

    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周围的僧侣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视线死死锁定着那道身影。

    刚才他们还在试图逼迫对方有所行动，此刻那身影却已化作残像。

    快得连视网膜都来不及捕捉轨迹。

    如果说之前的攻势还能勉强用速度衡量，此刻的移动已经超越了感知的极限。

    若要形容——

    恐怕连自己如何死去都无法知晓。

    “阿斯玛。”

    声音从身侧传来，惊得他脊背一僵。

    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手掌随意搭上他的肩膀，“听说你晋升特别上忍了。”

    指尖触及衣料的触感让阿斯玛肌肉绷紧。

    他记得毕业考核那天，阳光把训练场晒得发烫，苦无划破空气的声音至今还在耳膜深处残留。

    “那天你表现不错。”

    那声音继续说着，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有机会可以切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阿斯玛用余光瞥见地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僧袍袖口下的手指正在轻微颤抖。

    他们刚见过那座山巅——岩体被削去整片断面，碎石还在顺着斜坡滚落。

    怒目金刚的石像头颅躺在尘土里，裂痕从脖颈处蔓延到眉心。

    谁还敢应下这种邀请？

    除非像地陆那样，对某些事实一无所知。

    “您还是喜欢开玩笑。”

    阿斯玛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这句话。

    他 ** 自己转移话题，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他们都说……您只用一眼就制服了九尾。”

    空气骤然变冷。

    寺庙屋檐下的铜铃静止不动。

    几个年轻僧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仿佛那简短的字句里藏着某种具象的寒意。

    火之寺的藏经阁深处收着泛黄的卷轴，上面用墨笔记载着数十年前的夜晚：妖狐的嘶吼震裂城墙，火焰把天空烧成暗红色。

    所谓绝对防御的结界在尾兽爪下薄如蝉翼。

    而现在有人轻描淡写地说，那种存在被一个眼神 ** 。

    如果刚才的交手对方稍有认真——

    他们此刻大概已经站在黄泉比良坂的入口了。

    “运气好罢了。”

    对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我来只是想问些事情。

    放轻松。”

    放松？阿斯玛感到嘴角有些僵硬。

    断首的金刚石像还在视野边缘陈列，岩屑的气味混着香火味钻进鼻腔。

    这要怎么放松？

    他尚未组织好语言，却见对方的视线忽然下移，落在他腰间束着的皮质卷轴筒上。

    “那是仙族之才的卷轴？”

    问题抛出的刹那，阿斯玛察觉到周围数道呼吸同时停滞了半拍。

    地陆的手指攥紧了那卷轴边缘。

    羊皮表面传来粗砺的触感，像握着一把干燥的沙。

    他记得多年前那个黄昏，阿斯玛站在火之寺庭院那棵老松下，额角还带着训练留下的擦伤，眼神里却烧着某种他熟悉又陌生的光——那是渴望触碰更高处的人才有的神情。

    他终究没能拒绝。

    卷轴递出去的瞬间，檀香混着晚风的气味钻进鼻腔，他听见自己心里某道锁扣松开的轻响。

    百年。

    寺里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