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对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上快速移动——那不是阅读，简直像在扫描。

    怎么可能有人用这种方式理解仙族之才？那可是连他都花了三年才摸到门槛的禁术。

    但清宇根本没在意那道几乎要烧穿自己的视线。

    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深处响起的机械音上。

    “检测到目标文本《仙族之才·残卷》。

    是否启动解析程序？”

    他闭了下眼睛。

    庭院里传来远处钟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风里带着香火和旧纸张的气味。

    “启动。”

    “指令确认。

    开始解析……解析完成。

    检测到文本结构缺失率37.2%，逻辑断层十四处，能量回路图谱不完整。

    是否进行补全并加载至满级掌握状态？”

    清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果然能行。

    这个系统连破碎的东西都能拼回原样。

    “加载。”

    暖意从后脑勺漫上来，像有人把温热的泉水缓缓注入颅腔。

    无数画面、符号、能量流动的轨迹炸开又重组，最后沉淀成某种肌肉记忆般的直觉。

    他睁开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

    地陆的声音劈开沉默，带着刻意压制的讥诮，“童谣太短了？需要我给你准备间禅房，再沏壶茶吗？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你根本连看都看不懂？”

    猿飞阿斯玛往前迈了半步，烟蒂从指间掉落，在石板上溅起几 ** 星。”地陆，你——”

    清宇抬手拦住了他。

    那只手很稳，稳得不像个少年。”别担心。”

    他说，目光却仍落在地陆脸上，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摆设，“我不杀他。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掺进一点真实的无奈，“你能不能换个赌注？我真的不想以后走在街上，被人指着说‘看，那就是那个丑孩子的爹’。”

    风突然大起来，卷着落叶扑向地陆青白交加的脸。

    细碎的议论声在角落里浮动，像风掠过枯叶。

    几个年轻的僧人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地陆的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几乎能尝到齿缝间渗出的铁锈味。

    他胸膛里那股翻腾的怒意还未冲出口——

    清宇动了。

    手指的起落、结印的变换，流畅得如同呼吸。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丝毫多余。

    在地陆看来，那简直像是从古籍里拓印下来的标准图式，严丝合缝，无可指摘。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过于熟悉的起手式，空气便骤然变了质地。

    诵经声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甚至从脚下的砖缝里涌出。

    那声音厚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人耳膜发胀。

    紧接着是光——刺目的、灼热的金色光芒拔地而起，仿佛地底沉睡的太阳被猛然唤醒。

    一道巨大的轮廓在金光中迅速膨胀、伸展。

    ***

    火之寺前的空地上，碎石与断木还保持着昨日激战后的姿态。

    梵音并未散去，反而像雾气般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

    碎金似的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沾在人的肩头、发梢，带着微弱的暖意。

    那尊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的身躯，高度轻易越过了残存的殿宇飞檐。

    它并非静止，三张面孔在光中缓缓轮转——一张怒目，一张悲悯，一张肃穆。

    六条手臂在身后舒展、交叠，又收拢，姿态变幻间，仿佛真有千手之影在流动。

    寂静笼罩了全场。

    有人张着嘴，却忘了呼吸。

    地陆感到喉咙发干。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曾为自己所掌握的“仙族之才”

    、那招名为“千手迎杀”

    的明王怒相而隐隐自傲。

    此刻，那点骄傲被眼前这尊真正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光之巨像衬得苍白无力，连一丝比较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叮。”

    清脆的提示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敲响。

    “检测到宿主成功复现‘仙族之才’，衍生封印术式‘金光咒印’已解锁。

    是否立即执行技能等级最大化加载？”

    清宇怔了一瞬。

    这算是意外之喜？他记得在那些流传的记载里，药师兜曾偶然以秽土转生唤回地陆的师尊。

    那位老僧当时便叹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