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里，地陆与猿飞阿斯玛都是温吞水般的性子，说得难听些便是怕事，嘴上从来讨不到便宜。

    以往哪次不是被他言语拿捏，甚至冷嘲热讽也只得忍着？

    可眼前这老僧，一开口便见血封喉，叫人全然措手不及。

    “你什么你。”

    清宇眼皮一掀，“这点伎俩，关起门来自娱自乐也就罢了。

    真让你去管一个忍村，接手火影的权柄——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万一雷影、土影哪天问起来，调侃火之国大名一句：‘你们是没人可用了吗？竟推件废物出来。

    ’这脸我们丢得起，可大名往后会见其他国君，难道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句接着一句，像钝刀子割肉。

    地陆和阿斯玛听得怔住，望向宇智波清宇的眼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凶名传遍忍界的是他，可今天他们才见识到，什么叫“不碰你半分，却能让你气结”

    的功夫。

    那字字锋利的言辞，连座上几位大名都听得一愣一愣，不自觉地跟着点头。

    “你……你竟敢污蔑大名！”

    和马浑身发抖，手指猛地抬起，直指清宇面门。

    那根手指还没完全伸出，便被清宇两指轻轻夹住。”别指了。”

    “诸位可曾听过‘阉人议政’的旧事？那是明王时代的传说。”

    “据说古时某位大名身边，聚了一群受过宫刑的内侍。

    他们就像眼前这位‘什么马’一样，搞出什么点头摇头的决议，让大名疏于朝政，一切事务皆由阉党起草。

    最后，这些人能把鹿说成马，把黑白彻底颠倒，将大名也玩弄于股掌之间……”

    清宇的声音停在了半空。

    那三位大人物的脸已经难看得像浸了水的铁块。

    有些话不必说尽，利害关系早已在他们心头碾过一遍。

    倘若真让那几人握住权柄，所谓的决议不过是点头摇头的游戏，往后恐怕连安稳觉都难有。

    更何况，要叫一群野马般的忍者低头，总得先有能勒住缰绳的力气。

    方才宇智波清宇几人踏入这间屋子时，那几位可是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察觉。

    差距便摆在那里， ** 而锋利。

    莫说取代火影执掌实权，恐怕连能否护住他们颈上那颗脑袋，都得另当别论。

    “你说我们是没根的东西——”

    和马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但他的话被截断了。

    羽火大名抬了抬手，声音先一步荡开：“够了，和马。

    这不过是个故事。

    我相信你们也不曾动过那般念头——忍者终究是忍者，思虑事情难免不如智者周全。”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老者，语气缓了缓：“我看这位住持，便是德高望重之人。

    否则，也说不出这般藏着机锋的旧事。”

    话音至此，忽然一沉。

    “方才那些关于收回火影实权的提议，我就当从未入耳。

    接下来祭天行程的筹备，护卫的要务……便交给地陆与阿斯玛吧。”

    空气骤然凝固。

    人员的更动虽只寥寥数字，意味却再明白不过——方才那番交锋之后，他们已被彻底挤出了核心的圈子。

    两个暗中较劲许久的派系，胜负就在这几句话间分了出来。

    连地陆与阿斯玛都怔了一瞬。

    与和马手下那群激流般躁动的人相比，他们这一边向来势弱，处处受制。

    谁曾想，清宇只用了片刻言语，便将僵局撬开了一道缝。

    这般言语的锋刃，寻常人哪里握得住。

    “怎么？”

    羽火大名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冬夜贴在窗上的霜，“是对我的决断有异议？还是当真觉得，我只需点头摇头便够了？”

    台阶可以给，但给到哪一步，得由他来定。

    和马的脸色从铁青转向一种死灰般的暗沉。

    他盯着清宇的背影，齿缝间慢慢磨出字来：“羽火大人误会了。

    和马……并无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其余两位大名，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只是不得不提醒诸位——前往古战场的路既远且险。

    如今忍界四处都是暗流，望三位务必护好自己。

    毕竟，脑袋若是丢了，可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言罢，他甩袖转身，领着北根等四人踏出门槛。

    衣角带起的风里裹着一股阴冷的狠意。

    清宇的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地陆与猿飞阿斯玛交换了一个眼神，目送那五人消失在廊道尽头。

    某种不对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