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得很密，从高处望去，像一片突然生长出来的、沉默的荆棘林。

    峭壁边缘立着几个人影。

    最前方的老人向前迈了半步，衣袍被风扯动。

    他望着下方，目光扫过那些仰起的脸，那些紧握武器的手。

    “决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带来这里的是同一个决心。”

    短暂的停顿里，只有沙粒滚动的细响。

    另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旁走出，脚步踏在岩面上，发出沉闷的回音。”耻辱需要血来洗刷。”

    他的话语像拳头，一下下砸进空气里，“那个人偷走了不该碰的东西，还向所有人宣战。

    今天，这片土地会记住，挑衅要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落下，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第一声呼喊从人群中炸开。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汇成一片翻腾的声浪，撞击着峭壁，震得脚底的岩石传来细微的颤动。

    无数手臂举向天空，兵刃的反光刺得人眯起眼睛。

    魁梧的男人举起一只手，声浪渐渐低伏，化作一种压抑的、持续的轰鸣。”只有胜利。”

    他吼道，每个字都像从胸膛里捶打出来，“从这里走出去的，将是载满荣誉归乡的人。

    失败？不存在那个选项。”

    “胜！”

    “胜——！”

    呼喊再次爆发，比先前更整齐，更沉重，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哮。

    峭壁上，站在几位首领身后的那些面孔，却并未完全融入这沸腾的浪潮。

    有人垂着眼睑，盯着自己靴尖前的一小块碎石；有人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目光投向遥远的地平线，那里除了逐渐明亮的天空，空无一物。

    风掠过他们，带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或是握紧武器时，指节发出的轻微脆响。

    阳光彻底铺满了戈壁，将每一张脸、每一件武器都照得清晰无比。

    热力开始从沙地深处蒸腾上来，混合着人群散发的体温和金属的气味。

    那片荆棘林，正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燃烧。

    泥土在无声中翻涌，一道身影从地底浮出，像雾气凝结般突兀。

    那张半明半暗的面孔让聚集的忍者们呼吸一滞，目光纷纷转向各自的领袖。

    多年对峙让他们熟悉彼此的底细，可这张脸却陌生如夜行鬼魅。

    “终于到了。”

    波风水门的声音先一步落下。

    黑绝嘴角刚扯开弧度，视线却撞上一张肿胀发紫的圆脸。

    他动作微顿——不过一夜光景，竟生出这般变故？

    “还以为你半途逃了。”

    四代雷影的嗓音沉冷如铁。

    面对话里的刺，黑绝反而低笑出声：“看来那道封印符令雷影阁下还算满意？否则此刻招呼我的，恐怕就不是言语，而是裹着电光的拳头了。”

    周围数道目光轻微闪动。

    谁都知道云隐历代影的脾性——三代如此，四代更甚。

    行动永远快过言辞，这份雷厉风行曾让多少忍村暗自头痛。

    但此刻四代雷影的按兵不动，恰恰印证了黑绝所赠之术已被启用。

    “废话少说。”

    雷影周身炸开细密的电弧，空气里弥漫开焦灼的气息，“你承诺的十万兵力在哪？若只是空口妄言——”

    他指节捏出爆响，“我不介意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黑绝依旧笑着，右手忽然抬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身后！”

    有人厉声喝道。

    地面在雷影背后猛然裂开。

    一道苍白的身影破土而出，躯干如铁塔般隆起，嘶吼震得耳膜发颤。

    那双暴睁的瞳孔里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破坏欲。

    磨盘大的手掌已撕裂空气，朝着雷影的天灵盖悍然砸落。

    空气骤然绷紧。

    那一击来得毫无征兆，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距离太近了，近到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成形。

    怒吼炸开的瞬间，那道缠绕雷光的身影已模糊成一道残影——四代雷影动了。

    他的拳头后发先至，裹挟着爆鸣的蓝白色电光，并非迎向砸来的重击，而是径直贯向那道苍白躯体的腹部。

    闷响不像碰撞，更像山岩在体内崩裂。

    气浪以落点为中心炸开。

    众人瞳孔收缩的刹那，铁塔般的躯体已倒飞出去，像被投石机掷出的重物，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撞上数十米外的岩壁。

    坚硬的石面应声凹陷、龟裂，蛛网般的纹路瞬间爬满山体。

    而那道苍白身影的腹部，此刻只剩下一个边缘参差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