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在窜动。

    一声非人的嘶吼撕裂空气，那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力量直接炸开了四周的寂静。

    气流开始狂乱。

    地面细碎的砂石先是悬浮，随即被看不见的巨力狠狠扯向中心。

    乳白色的雾状能量从那人周身喷涌，又骤然倒卷，如同被深渊吸回一般没入他的躯体。

    待视野重新清晰，立在原处的身影已彻底变了模样。

    银白的长发如活物般在空中张舞，肤色惨白，而眼眶中原本空洞的瞳仁已转为熔金之色。

    额心裂开一道竖缝，同样的金色眼珠在其中缓缓转动。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摊开的掌心——各有一只金色的漩涡状眼瞳冷冷睁开。

    断裂的肢体早已再生，新生的手脚表面还浮着未褪尽的血丝。

    “五只……”

    有人低声挤出半句，尾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空气忽然凝滞。

    不是风停，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下一瞬，无形的压力如山崩般炸开，地面像脆弱的纸片般被层层掀起，土浪混着碎石形成一道咆哮的墙壁，直扑向远处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

    黑发的青年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撞击的闷响吞没了所有声音。

    沙尘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扬向半空。

    那道身影撞穿了整片山岩，碎石如雨砸落，才终于停下。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几张脸瞬间白了。

    被护在后面的红发女子拧着眉，声音发紧：“他为什么不躲……难道真的敌不过？”

    她看着不久前还以凡人之躯直面神祇般存在的少年，此刻竟被一击轰飞，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哟，这么担心？”

    旁边的白发男人咧开嘴，却在下一秒被身旁的金发女人瞪得收了声。

    他咳嗽一下，正色道：“别乱想，他刚才不是躲不开，是在掂量对方的力量到底有多重。”

    他的视线投向远处那片崩塌的岩堆，灰尘正缓缓沉降，一道身影从废墟里站起，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衣襟。

    白发男人的嘴角扬了起来：“现在，戏才真正开演。”

    这句话让四周的空气骤然绷紧。

    少年抬起头，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比蚊子叮确实疼些。

    不过忘了告诉你——我也可以换张脸。”

    “你也能？”

    对面那位额生犄角的存在神色一凛。

    方才短暂的交锋中，他已被压制了一头，若这看似渺小的对手还藏着变身的底牌……结局恐怕难以预料。

    远处的阴影里，半瘫在瓦砾中的漆黑身影猛地一颤。

    先前交手的画面闪过脑海，它嘶声喊了出来：“拦住他！不能让他把剩下的尾兽吞下去——一旦集齐九只，成为十尾的容器，他的力量会疯狂暴涨……”

    “十尾……的容器？”

    这句话荡开时，许多旁观的忍者都愣住了。

    一到九尾他们耳熟能详，可“十尾”

    这个称呼，却从未听过。

    更别提什么“十尾的容器”

    了。

    若非亲耳听闻，没人会相信这种传闻。

    “尾兽……”

    额生犄角者低声重复，目光骤然转向红发女子所在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脚下的土地在颤抖。

    岩层深处传来骨骼挤压般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正撕开地壳往上爬。

    先前那些被锁链捆住的人已经退到远处，他们的影子在扬起的尘土里缩成颤抖的一团。

    有人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心，有人把脸别过去——刚才被甩出去摔在岩壁上的钝痛还留在骨头里，现在谁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风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所有的气流都被那个从裂缝中挣出的东西吸了过去。

    十条长尾扫过空中时带起尖啸，像把天幕都撕成了条状。

    它每只脚落地的瞬间，大地就往下陷一次，震波沿着地表爬过来，撞得人脚跟发麻。

    “你明明……”

    黑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半句被翻涌的气浪冲散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具逐渐完整的躯体——原本该空着的眼窝，现在全睁开了。

    九只眼睛，像九口深井。

    波风水门挡在红发女子身前时，甚至没发出一点脚步声。

    他只是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横在了两人之间，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那个浮在半空的身影眯起了眼睛，嘴角往下压了压。

    “谁说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