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瞬，紧接着追问，“麦哲伦不是亲自下去了吗？怎么会——”

    他确实日日夜夜都想把那个男人从最高的位置上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可若真要比较，汉尼拔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不过是比常人更耐打一些罢了，实力勉强够到少将的门槛。

    而麦哲伦……那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倘若连麦哲伦都拦不住越狱者，那逃出来的，恐怕是足以媲美当年那个飞天大海贼的怪物。

    “监狱长已经离开第五层了，”

    狱卒喘着气回答，“监控显示他往更深处去了……我们试着联系过，但他的电话虫一直占线。”

    “他不在？”

    汉尼拔先是一愣，随后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从眼底掠过。

    在这座深海大监狱里，关押的层数越深，意味着罪名越重，日常的刑罚也越残酷。

    第五层的囚犯，能保留一半实力都已算奇迹。

    如果麦哲伦并未战败，那眼下岂不正是他这位副手立功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

    死寂像冰霜般覆盖了第五层的每一个角落。

    黑鱼临死前的哀嚎早已消散，但那声音似乎还黏在冰冷的空气里，让本就压抑的牢笼更加沉重。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粗壮的囚犯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再闹下去，等麦哲伦过来，你绝对活不成。”

    “别拖我们下水！”

    “对，你要逃是你的事，我们可不会跟着发疯。”

    “推进城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斩开天空的传奇吗？别做梦了！”

    “这种事，一个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他们盯着那道魁梧的骷髅身影，最初的震惊过后，纷纷将这种诡异的变化归结为恶魔果实的能力——毕竟那副骨架嶙峋、眼窝燃着幽火的形态，让人不由得想起海军最高统帅那被誉为“智将”

    的果实形态，虽然本质不同，但那种非人的威压感却隐约相似。

    况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监狱上层不可能毫无察觉。

    等到麦哲伦再度踏进这一层，眼前这具骷髅，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寒意渗入骨髓的囚牢深处，那些蜷缩在铁栏后的影子交换着无声的眼神。

    他们并不担忧——在这座沉入海底的钢铁坟墓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的牵连。

    “连累？”

    嘶哑的声音从走廊 ** 传来，那具披着破碎衣袍的骨架缓缓转动头颅，凹陷的眼窝里两点暗红如将熄的炭。”谁说过……需要你们来背负什么。”

    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抬起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尖划过地面时溅起一星火花。

    “我来，只是要取走某样东西。”

    “东西”

    这个词让所有呼吸停滞了半拍。

    这些被遗忘在第五层的囚徒早已失去相互窥探的力气。

    隔着生锈的栅栏，连面孔都模糊成灰影。

    若要他们赌上在这座监狱里苟延残喘的最后机会——没有人会点头。

    “陌生人，我们凭什么把任何东西交给你？”

    “你以为自己是能飞天遁地的传说吗？这种梦话还是留着说给老鼠听吧。”

    “滚远点，别把麻烦带到我们门前！”

    低吼声从各个角落涌起，像潮水拍打着岩壁。

    握着刀的身影却笑了。

    那笑声干涩得如同枯枝折断。

    他五指收拢，锈刃上忽然腾起幽暗的绿焰，火光映亮了他半边森白的颧骨。

    “既然不肯给……”

    他侧过头，火焰在空洞的眼眶里投下摇曳的倒影，“那我就亲手来拿。”

    脚底与石砖碰撞的闷响炸开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最近的囚笼前。

    燃烧的刀锋划破黑暗，斩下的轨迹简单得近乎粗暴。

    金属哀鸣撕裂空气。

    比手腕更粗的铁栏应声断裂，连同后面那个来不及后退的躯体一起——断口处喷涌的温热液体溅上墙壁，在绿焰照耀下泛出诡异的光泽。

    残肢落地的沉重声响久久回荡。

    骷髅缓缓转身，两点猩红扫过两侧牢笼。

    每掠过一处，那里的呼吸便急促一分。

    “顺从者能继续呼吸。”

    他抬起滴血的刀尖，“拒绝者……现在就结束。”

    极寒的地底仿佛又冷了几度。

    下一秒，幽绿的火光再次流动。

    “住手！